衣柜里多了几件裙子。
她占了右边那个格子。
我的衣服被挤到了左边。
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茶,杯壁上有口红印。
我打开冰箱。
里面有草莓、酸、小蛋糕。
这些东西以前冰箱里没有。
我在这个家住了八年,冰箱里从来都是菜和肉。
她来了,冰箱里就有了草莓和小蛋糕。
我关上冰箱。
走进卧室。
床单换了。
以前是我买的灰蓝色纯棉,现在是粉色的,带碎花。
枕头也换了。
两个。
靠我这边的那个枕头上,有一长头发。
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到肩膀,她的头发到腰。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了次卧。
次卧门开着,里面净净。
什么都没变。
这是我以前偶尔加班太晚不想吵醒他,自己睡的房间。
现在我明白了。
不是我偶尔睡次卧。
是我该睡次卧。
他让她睡主卧。
我站在次卧门口。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活着。
是我养的。
浇了三年,没人夸过它好看。
第五天。
刘建军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几天在哪?”
“李红家。”
“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答。
他说:“倩倩走了。你回来吧。”
倩倩。
他叫她倩倩。
“她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朋友。暂时借住几天。走了。”
朋友。
穿我睡衣的朋友。
用我护肤品的朋友。
睡我床、换我床单、冰箱里放草莓和小蛋糕的朋友。
“刘建军。”
“嗯?”
“你当我傻吗。”
他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换了个语气,温和了一点:“敏啊,我知道你看到了不高兴。但真没什么。她就是暂时借住,以后不会了。”
我差点笑出来。
“你给杨倩转的钱,也是‘没什么’?”
这回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你翻我手机了?”
他的第一反应。
不是“我能解释”。
是“你翻我手机了”。
好像被出轨的是他。
“赵敏,你这样不好。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信任。
他说信任。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婆婆王秀兰打来电话。
“敏啊,建军说你们闹了点小矛盾。”
小矛盾。
“妈,他让别的女人住家里。”
“哎呀,男人嘛,在外面有点应酬,交几个朋友,很正常的。”
“妈,她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
“那不是已经走了吗?你也别往心里去。建军跟我说了,就是个普通朋友。你呀,就是想太多。你要是把家里管好,对建军好一点,他也不至于——”
她停住了。
她没说完那句话。
但我听懂了。
他出轨,是因为我不够好。
他让小三住进我买的房子,是因为我不够好。
“妈,”我说。
“嗯?”
“那个房子,首付三十八万,是我出的。八年月供,有七十多万是我交的。装修、家具、家电,大头都是我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婆婆说:
“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我又差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