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谢无咎……”祖父闭上眼,“他从来不是病猫。他是狼,隐忍了两年,就等着一击毙命。”
我跌跌撞撞走出天牢,外面阳光刺眼,我却只觉得冷,冷到骨头缝里。
原来,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我的羞辱,我的折磨,我的那一点点心动……或许,都是他眼里的笑话。
我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悄然孕育的小生命。
我曾幻想过,他知道后,或许会有一丝欣喜。
现在看来,这恐怕是我递到他手里,另一把伤害我自己的刀。
第十章
一月后,祖父被定罪,秋后问斩。
同,另一道旨意送到我面前。
不是休书。
是雍亲王侧妃的聘书。
传旨太监皮笑肉不笑:“沈姑娘,王爷念及旧情,许你侧妃之位。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接旨谢恩吧。”
旧情?
我捏着那卷明黄的绢帛,只觉得烫手,烫心。
祖母已经病倒,奄奄一息。她拉着我的手:“绾绾,答应吧……至少,能活下去,国公府,不能绝后啊”
我看着祖母灰败的脸,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哀求,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跪下来,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头。
“民女,谢恩。”
第十一章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
一顶小轿,黄昏时分,将我悄无声息地从偏院,抬进了雍亲王府的侧门。
我的“新房”,是一座偏僻冷清的院子,比英国公府的西院好不了多少。
谢无咎没来。
一夜,两夜,三夜……
我像个透明人,被遗忘在这里。只有每送来的饭菜,提醒我还活着。
直到第五天夜里,他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还有陌生女子的脂粉香。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我。
“住得可还习惯?”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攥紧衣袖,指甲掐进掌心:“托王爷的福,还没死。”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
“沈绾绾,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他踱步进来,带来一股迫人的压力,“可惜,今时不同往。”
“我知道。”我抬头,直视他,“王爷是来羞辱我的,还是来赐死我的?请便。”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冰凉的手指,突然抬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与他对视。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死?”他低声重复,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我浑身颤栗,“太便宜你了。”
他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耳畔。
“孤要你活着,”他一字一顿,像淬了毒的刀,“亲眼看着,孤如何拿回属于孤的一切。包括你曾施与孤的每一分,每一毫。”
说完,他松开我,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是为他的冷酷,也是为我腹中那个不合时宜到来的孩子。
第十二章
我开始刻意躲着他。
王府很大,只要不想见,总能避开。
可该来的,总会来。
宫中夜宴,他必须带家眷出席。我这个“侧妃”,终于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