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直奔韩雪的房间——我的书房。
“小雪啊，住得惯不惯？”
“还行，就是房间小了点。”
“小程，你那个书架能不能搬出去？”赵美芳转头对我说，“小雪东西多。”
那个书架是我大学毕业时自己组装的。
上面有我的注册分析师教材和四年的笔记。
我说：“搬不了，没地方放。”
赵美芳脸一沉。
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她说正事了。
“瑶瑶，小雪想开个茶店，你和志远帮衬帮衬。”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多少钱？”
“十五万而已。”
而已。
“加盟费八万，装修四万，设备两万，流动资金一万。我和你爸出了三万了，剩下的你们出。”
十五万。
韩志远在旁边喝汤。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
“妈，这个事……我和瑶瑶商量一下。”
赵美芳放下筷子。
“有什么好商量的？小雪是你亲妹妹。她在外面打工受欺负，不如自己当老板。你当哥的不帮谁帮？”
韩建国也开口了。
“志远，小雪的事你要上心。”
我说：“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我们房贷还有九十多万。”
赵美芳看我一眼。
“你不是在证券公司上班吗？一个月工资也不少了吧，十五万还拿不出来？”
她不知道我具体赚多少。
韩志远告诉过她“瑶瑶工资挺高的”。
至于多高，他自己也不清楚。
“妈，我回去想想。”我说。
赵美芳脸沉下来，没再开口。
韩雪在旁边低着头刷手机，像这事跟她没关系。
回家的路上，韩志远开车。
“那个钱，能不能先出了？”
“你觉得呢？”
“我妈说了，小雪一个女孩子在外面……”“
“你两年给她转了多少钱了？”
方向盘猛地偏了一下。
他看我一眼。
“你查我？”
“八万七千六。”我说，“够开两个茶店了。”
车里沉默了很久。
“那是我妹，我给她点钱怎么了？”
“你一年不给我买一件衣服。”
“男人赚钱给家里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才是那个付钱的人，韩志远。”
他没再说话。
到家后，他一句话没跟我讲。
晚上十点，赵美芳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
“都是当嫂子的，帮衬一下妹妹天经地义，十五万又不是十五亿，推三阻四的……唉。”
我截了图。
退出家庭群。
打开跟李燕的对话框。
“明天见面，我把材料都带过去。”
06
第二天中午，我和李燕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她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扎得很高。
我把银行流水、备忘录记录、聊天截图、账单照片，全部摊在桌上。
她翻了十分钟。
中间没说一句话。
翻完抬头看我。
“程瑶，你知道这五年你为这个家花了多少钱吗？”
“大概六十万。”
“不，我帮你粗算了一下。”她在流水上画了几个圈，“房子首付42万，你出的。月供8200，你承担6000。加上每月给你婆婆的3000生活费，各种家电家具人情往来，再加上常开支……五年，你的净支出是61万4千。韩志远的净支出大约是17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