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韩雪踩着一双高跟鞋姗姗来迟，带着她那个新男朋友。
“哥，嫂子，好久不见啊。”
韩雪比我小三岁，辞了工作半年了，说要找自己。
找什么不知道，反正每个月跟赵美芳要3000块零花钱。
菜是赵美芳点的。
她翻着菜单，手指划得飞快。
“鲍鱼来一份。帝王蟹来个三斤的。东星斑要清蒸的。再来个佛跳墙，小雪爱喝这个。”
韩志远在旁边笑：“妈，今天你生，可劲儿点。”
她点菜时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很快。
但我看懂了。
那意思是：反正不是我付钱。
菜上来的时候，韩雪的男朋友张了张嘴。
估计他也没见过一桌子这么点的。
赵美芳拿着帝王蟹腿，吃得满嘴流油。
“瑶瑶，你怎么不吃啊？多吃点。”
我吃了两口清蒸鱼。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把账单放在桌中间。
韩建国看了一眼，没动。
韩志远看了我一眼。
韩雪在跟男朋友自拍。
赵美芳正在剔牙。
我拿起账单。
3800。
我掏了手机。
“嗯，瑶瑶真孝顺。”赵美芳笑着说。
吃完饭还不算。
回家的路上，韩志远说：“妈一直想要一条金手链。”
“多少钱？”
“你看着办，别太寒碜就行。”
第二天，我去了周大福。
一条细款的，1680。
赵美芳收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么细啊。”
韩雪在旁边看了一眼：“哥，你们也太抠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在备忘录里写：
生宴3800，手链1680，KTV680，打车费112。
合计6272。
我记到第139笔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前138笔，总额已经超过了52万。
五年。
52万。
韩志远每月只往家里交4000块，剩下的他说要“社交”。
今天他说我的生不用过。
手机又震了。
赵美芳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小雪回来住一段时间，瑶瑶把书房收拾一下。”
没有商量。
是通知。
03
周六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还没起床。
韩志远去开的门。
走廊里传来拖行李箱的声音。
两个箱子。
一大一小。
我从卧室出来，韩雪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了。
“嫂子，我随便住几天啊。”
不是几天。
两个箱子，够住两个月的。
我的书房是个小房间，八平米。
里面有我的书架、工作台、一台用了四年的MacBook。
一个小时后，书房变了样。
我的书被堆到了墙角，摞成两摞。
工作台上铺了一块粉色的布，摆着她的化妆镜。
MacBook被挪到了地上。
地上。
我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她正拿着我的SK-II水往脸上拍。
那瓶1590块。
我上个月刚开封的。
“嫂子，我借用一下啊，我的用完了。”
她笑得很甜。
我把瓶子拿了回来。
“嫂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韩志远刚好走过来。
“瑶瑶，都是一家人，一瓶护肤品而已。”
我没说话。
转身把瓶子锁进了卧室的柜子里。
韩雪中午没做饭。
韩志远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