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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两个字,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陈惠被那眼神看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就想反驳,可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权力压制的恐惧,让她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瞬间失灵。

孙宏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狠狠拽了一把陈惠的胳膊,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总,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孙浅安使眼色。

孙浅安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妆容花了,狼狈得像个小丑。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听着父亲近乎哀求的话语,屈辱和怨恨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

让她给乔麦麦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不甘地咬着唇,泪水混着香槟从下巴滴落。

裴嘉戚没有理会孙宏志的打圆场,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垂眸看着躲在身后的乔麦麦,声音竟然放低了些许。

“手冷不冷?”

他问的是她被酒泼到的事。

乔麦麦从他臂弯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活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兔子。

即使知道她是在装,但这副模样,还是让裴嘉戚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了乔麦麦抓着他衣袖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燥而温热,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极致的偏袒。

孙宏志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今天这个歉不道,孙家以后在海城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猛地转身,压低声音对孙浅安厉喝:“还愣着什么!快道歉!”

孙浅安浑身一震,对上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所有的不甘和怨毒,最终都在对未来的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她挪动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乔麦麦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屈辱上。

她死死盯着乔麦麦那张藏在裴嘉戚身后的脸,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乔麦麦却只是怯怯地看着她,眼神无辜又纯良。

“对……不……起。”

孙浅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说完,她按照孙宏志的眼色,屈辱地弯下了腰,朝着乔麦麦鞠了一躬。

晶莹的液体从她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也砸碎了她二十多年来所有的骄傲。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在隐秘地响起。

裴嘉戚的目光转向面色铁青的陈惠,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惠的身体晃了晃,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让她为一句“野种”向自己最看不起的亲生女儿道歉?

“我……”

“陈惠!”孙宏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警告。

在丈夫和裴嘉戚的双重压力下,陈惠的理智终于回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她的声音涩僵硬,说完便立刻拉着还在发抖的孙浅安,在众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宴会厅的中心。

一场闹剧,以孙家完败收场。

乔麦麦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爽!太爽了!

她悄悄收回手,裴嘉戚手心的温度也随之消失。

“我们也走吧。”男人淡淡开口,情绪不明。

“好。”

乔麦麦立刻切换回乖巧模式,推着轮椅,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回程的劳斯莱斯里,车厢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杨元在前面开车,中间的隔板早已升起,将后座与驾驶室隔绝成两个世界。

乔麦麦坐在宽敞的真皮座椅上,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路灯的光影从车窗外流淌而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周身的气压却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生气了?

因为自己借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还演了那么一出大戏?

乔麦麦心里有点打鼓。

虽然结果很爽,但过程确实有点狐假虎威的嫌疑。

万一这位大佬觉得她是在利用他,回头跟她秋后算账怎么办?

她悄悄地往车门边挪了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她刚挪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时,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乔麦麦的动作一僵。

下一秒,裴嘉戚动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角落里拽了过去。

乔麦麦猝不及防,一声低呼,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跌向他。

为了稳住自己,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身侧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被困在了他的膛和座椅靠背之间。

鼻息间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填满,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强势而霸道。

车厢内的空间本就有限,此刻更是被一种紧张的、充满侵略性的氛围挤压得密不透风。

乔麦麦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咚咚咚地,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撑着座椅,想要退开,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温度滚烫,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烙穿。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

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黑,深不见底,像两个能吞噬一切的旋涡。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浓稠得化不开。

“你刚才,”他终于开口,嗓音因为刚醒而带着一丝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打磨过,低沉又危险,“真的害怕吗?”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的时刻终于来了。

乔麦麦的大脑飞速运转,是继续装可怜蒙混过关,还是坦白从宽?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她觉得装傻是行不通的。

心跳如鼓,她却忽然不怕了。

反而有一股莫名的、的冲动涌上心头。

乔-戏精-麦麦,决定再演一场。

她非但没躲,反而仰起头,凑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鱼,正蹲在墙角得意舔爪子的小猫。

狡黠,得意,还带着几分挑衅。

“怕啊。”

她眨了眨眼,声音又软又轻,像在说什么秘密,“怕你不上钩,不肯帮我撑腰。”

车厢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裴嘉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他死死地盯着她脸上那抹灿烂又欠揍的笑容,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毫不掩饰的慧黠光芒。

怕他不上钩?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这个女人,胆子是真的大。

男人眼底翻涌的阴鸷瞬间被更浓烈、更具侵略性的占有欲所取代。

既然是她自己钓的,就不怪他不客气了。

不管钓上来的是鱼还是恶魔,她都只能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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