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不见仙”的第二课
——陆总，您这“假装摔倒扶住我”的演技，是从《还珠格格》里尔康那儿学的吧？就差一句“您痛在身，我痛在心”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舟刚睁开眼，就收到了“L”发来的新订单。
标题：《紧急求助：如何自然地进行肢体接触而不显油腻（预算：80万）》
需求描述：
1. 目标：希望在“非约定”情境下，制造自然接触机会
2. 约束条件：不能是“我帮您拿东西”这种老套桥段
3. 特殊要求：对方很敏锐，容易看穿表演，需要“真实感强”的方案
4. 补充说明：上次“假装绊倒扶住她”的方案失败了（对方反应太快，被过肩摔了）
林晚舟盯着最后那条补充说明，差点笑出声。
——陆沉洲啊陆沉洲，您这是……记仇了？
——还是不服输，非要学会这招？
她想了想，回复：「收到。下午三点前给方案。请描述一下您和对方的常相处场景，以便定制。」
五分钟后，“L”发来一份……PPT？
第一页：标题《我与妻子常接触场景分析》
第二页：目录（包含：用餐时间、客厅休息、书房活动、外出散步）
第三页开始，每页一个场景，配图（手绘简笔画）、描述、还有“接触可能性评估”（五星制）。
林晚舟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简笔画——一个火柴人代表陆沉洲，头上写着“我”；另一个长头发火柴人代表她，头上写着“她”——实在没忍住，笑倒在床上。
——陆总，您这绘画水平，幼儿园大班都嫌幼稚！
——还有那个“接触可能性评估”，您这是在做商业分析报告吗？！
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继续往下看。
场景一：用餐时间
· 描述：两人对坐，距离1.5米。接触机会：★☆☆☆☆
· 备注：曾尝试“不小心”碰倒水杯去扶，结果她比我先扶住了杯子。
场景二：客厅休息
· 描述：她坐沙发左边，我坐右边，中间隔着一个抱枕。接触机会：★★☆☆☆
· 备注：尝试过“分享毯子”，但她说不冷。尝试过“一起看电视”，但她总在看手机。
场景三：书房活动
· 描述：拼模型时距离较近（0.5米），但注意力都在模型上。接触机会：★★★☆☆
· 备注：这是目前最成功的场景（能自然并肩坐），但缺乏“突破性接触”。
场景四：外出散步
· 描述：并排行走，距离0.3-0.5米。接触机会：★★★★☆
· 备注：曾尝试“过马路时拉她的手”，但她自己先快步走过去了。
PPT最后一页是总结：
核心痛点：对方总是先一步预判我的行动，导致所有“设计”都失败。
解决方案需求：需要她无法预判的、自然发生的接触场景。
林晚舟看着这份严谨到可笑的“分析报告”，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陆沉洲真的很用心。
酸的是，他这么努力，却总是……笨拙得让人心疼。
她想了想，开始写回复：
《肢体接触进阶指南：从“被过肩摔”到“手牵手”》
前言：
首先，恭喜您从“被过肩摔”中幸存。这说明您的妻子反应敏捷、身手不凡，是好事。
错误案例分析：
1. “假装绊倒”：太刻意，容易被看穿（您已验证）。
2. “帮拿东西”：太老套，缺乏新意。
3. “过马路拉手”：时机不对（她显然不需要您“保护”过马路）。
正确思路：
忘记“设计”。忘记“表演”。真正的肢体接触，源于“共享体验”和“本能反应”。
具体方案（三选一）：
方案A：厨房惊魂夜（推荐指数：★★★★★）
· 场景：晚上，两人一起做宵夜。
· 步骤：
1. 您切菜（假装）不小心切到手（注意：用道具刀或切胡萝卜，别真伤到）。
2. 她一定会过来查看。
3. 关键：在她查看时，您用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动作要轻，像是因为疼痛而寻求支撑）。
4. 当她问“疼吗”时，看着她的眼睛说：“有点。但您在我身边，就好多了。”
· 预期效果：自然、有理由、且能引发她的关心。
方案B：恐怖电影夜（推荐指数：★★★★☆）
· 场景：一起看恐怖片（选一部真的恐怖的）。
· 步骤：
1. 在她被吓到时，“本能地”伸手挡在她眼前（注意：是挡，不是捂）。
2. 说：“别看这个镜头。”
3. 等她缓过来，手自然放下，但可以顺势放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 预期效果：保护欲展现+肢体接触+浪漫氛围。
方案C：教学时刻（推荐指数：★★★☆☆）
· 场景：教她做某件事（比如：您擅长的模型涂装）。
· 步骤：
1. 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握喷笔。
2. 动作要慢，要专注在“教学”上。
3. 当她掌握后，自然地退开，但手可以“不经意”地碰碰她的肩膀或手臂。
· 预期效果：亲密感+成就感+自然接触。
风险提示：
1. 无论选哪个方案，核心都是“自然”。一旦让她觉得您在“演”，就会失败。
2. 如果失败，别气馁。换个方案再试。
3. 最重要的一点：享受过程。肢体接触是情感的延伸，不是任务。
写完，林晚舟又看了一遍，觉得……好像教得太详细了？
——这不等于给自己挖坑吗？
——万一陆沉洲真选了某个方案，我不是得配合演出？
但转念一想，配合就配合呗。
反正……她也挺期待的？
点击发送。
一分钟后，“L”回复：「收到。很详细。已付款。今晚试行方案A。」
林晚舟：“……”
——今晚？
——这么快？！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距离晚上……还有十一个小时。
够她准备的了。
她走出房间，正好碰见陆沉洲从书房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自然？
“早。”陆沉洲先开口，耳朵微红。
“早。”林晚舟也故作镇定，“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想做饭。”陆沉洲说，“我学了几个新菜，想试试。您……能帮我打下手吗？”
来了来了！方案A的铺垫！
林晚舟心里偷笑，表面淡定：“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那……晚上七点？厨房见？”
“好。”
一整天，林晚舟都能感觉到陆沉洲的紧张。
他先是把厨房里所有锋利的刀都收起来了——换成了一套儿童用的安全刀？
然后准备了全套的创可贴、碘伏、纱布——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做手术。
下午四点，他甚至偷偷在厨房练习切胡萝卜，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好痛……不对，语气不够自然……再来一次……”
林晚舟躲在门后，憋笑憋得肚子疼。
——陆总，您这排练，比拍戏还认真！
晚上七点，两人准时在厨房。
陆沉洲穿了件白色的家居服——林晚舟注意到，他选了件袖口很长的，方便“假装切到手”时遮挡？
“今天做……咖喱鸡。”陆沉洲拿出食材，动作略显僵硬，“您帮我切胡萝卜和土豆？”
“好。”林晚舟接过刀——安全刀，塑料的，切胡萝卜都费劲。
她心里好笑，但没戳破。
两人开始忙活。
陆沉洲明显心不在焉，眼睛总往林晚舟手上瞟，像是在等待时机。
林晚舟配合地表演“专注切菜”，给他制造机会。
切到第三胡萝卜时，陆沉洲终于行动了。
他拿起刀，对准一胡萝卜，深吸一口气，然后——
“哎呀！”
刀……掉地上了。
本没切到手。
因为刀是塑料的，切胡萝卜都切不动，更别说切手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沉洲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看自己的手，一脸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刀怎么掉了？！
林晚舟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陆沉洲耳朵通红，弯腰捡起刀，小声嘀咕：“这刀……太钝了。”
“嗯，是挺钝的。”林晚舟憋着笑，“要不……换把真的？”
“好……好的。”
陆沉洲从抽屉里拿出真刀，这次更紧张了。
他握着刀，对着胡萝卜，手都在抖。
林晚舟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从身后握住他的手：“我教您吧。”
陆沉洲身体一僵。
林晚舟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切胡萝卜：“手腕放松，刀要稳……”
她的气息就在他耳边，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陆沉洲心跳如鼓，早就忘了什么“假装切到手”的计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握我的手了！她主动的！
“这样……”林晚舟带着他切完一胡萝卜，松开手，“会了吗？”
陆沉洲呆呆地点头：“会……会了。”
他低头切胡萝卜，但动作明显自然多了——因为心思已经不在“表演”上了。
林晚舟退到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算了，不逗他了。
——直接给他想要的吧。
她走到他身边，假装要看锅里：“咖喱快糊了……”
“啊？我看看……”陆沉洲转身，两人距离极近。
林晚舟“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片菜叶，脚下一滑——
“小心！”陆沉洲本能地伸手扶她。
林晚舟顺势倒在他怀里，手“无意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姿势完美。
时间定格。
陆沉洲抱着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肢体接触”吗？！
——虽然和计划的不一样，但……效果达到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晚舟，心跳加速。
林晚舟也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您。”
“不……不客气。”陆沉洲声音有点哑。
他没松手。
林晚舟也没挣脱。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厨房里，锅里的咖喱在咕嘟咕嘟冒泡，空气里弥漫着香味和……暧昧的气息。
许久，陆沉洲才小声说：“您……您能站好吗？”
“能。”林晚舟站直，但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您的手……挺暖的。”
陆沉洲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红了：“您……您的手也是。”
“那……”林晚舟歪着头，“能多握一会儿吗？”
陆沉洲重重点头：“能。”
于是他们就这样，手牵手，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的咖喱，谁也不说话。
但气氛，比说什么都甜。
五分钟后，林晚舟才“想起”正事：“咖喱……是不是糊了？”
“啊！对！”陆沉洲赶紧松开手去关火，但动作太急，手碰到了锅边——
“嘶！”这次是真烫到了。
“怎么了？”林晚舟冲过来，抓起他的手看。
手背上红了一小块。
“没事没事……”陆沉洲想抽回手。
但林晚舟握紧了：“别动。我去拿药膏。”
她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膏。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陆沉洲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林晚舟。”他轻声唤。
“嗯？”
“谢谢您。”他说。
“又谢什么？”
“谢谢您……”陆沉洲顿了顿，“谢谢您愿意配合我，哪怕……我的计划总是失败。”
林晚舟抬头看他，笑了：“谁说您失败了？”
“嗯？”
“您想要的肢体接触，”她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这不是实现了吗？”
陆沉洲一愣，然后也笑了。
是啊。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计划总是出岔子。
但结果……是好的。
“那……”他鼓起勇气，“以后……能经常这样吗？”
“哪样？”
“这样……”陆沉洲握紧她的手，“牵手。还有……拥抱。”
林晚舟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声说：“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
陆沉洲眼睛亮了。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许可，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很用力，但很温柔。
林晚舟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
厨房里，咖喱的香气弥漫。
而他们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发芽。
拥抱了足足一分钟，陆沉洲才松开。
但他没松手，而是牵着她走到餐厅，按着她坐下：“您等着，我去盛饭。”
“我帮您……”
“不用。”陆沉洲认真道，“今天，我为您服务。”
林晚舟笑了：“好。”
陆沉洲笨拙地盛饭、盛菜，摆盘，最后还点了蜡烛——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生蜡烛，写着“18”。
“这个……”林晚舟指着蜡烛。
“家里只有这个。”陆沉洲有点不好意思，“将就一下？”
“挺好。”林晚舟笑，“永远十八岁。”
烛光晚餐，虽然简陋，但温馨。
吃饭时，陆沉洲一直在看她。
看得林晚舟都不好意思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沉洲摇头，“就是觉得……您真好看。”
这话说得直白，但真诚。
林晚舟心里一甜：“您今天……嘴挺甜。”
“网上学的。”陆沉洲老实交代，“说约会时要多夸对方。”
“那您还学了什么？”
“还学了……”陆沉洲想了想，“要问对方今天过得怎么样，要倾听，要……”
他卡壳了。
林晚舟笑：“要什么？”
“要……”陆沉洲脸红了，“要适当地……表达喜欢。”
“那您表达了吗？”
“表达了。”陆沉洲认真道，“我刚才抱您了。拥抱，就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林晚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很想亲他。
但她忍住了。
——慢慢来。
——子还长。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
陆沉洲洗碗，林晚舟擦。
配合默契。
洗到一半，陆沉洲突然说：“对了，有件事……”
“嗯？”
“我爸说，十五天后去青城山，他想带个人一起去。”
“谁？”
“陈姨。”陆沉洲说，“就是昨天宴会上，那位旗袍女士。她说……她有些事，想当面告诉我们。”
林晚舟心里一动：“关于婆婆的？”
“嗯。”陆沉洲点头，“她说，有些事，清容师姐当年没来得及说。”
“好。”林晚舟说，“那就一起去。”
洗完碗，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陆沉洲试探性地伸出手，放在林晚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林晚舟感觉到了，但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陆沉洲心里一喜，手慢慢下滑，轻轻搭在她肩上。
林晚舟侧头看他，微笑。
陆沉洲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
但谁也没在意电视里演什么。
他们在意的，是彼此的体温，是交握的手，是这一刻的安宁。
晚上十点，林晚舟困了。
“我去睡了。”她起身。
“好。”陆沉洲也站起来，“晚安。”
“晚安。”
林晚舟走到楼梯口，突然转身：“陆沉洲。”
“嗯？”
“今天……我很开心。”她轻声说。
陆沉洲眼睛一亮：“我也是。”
林晚舟笑了，转身上楼。
陆沉洲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手——刚才握着她手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
他掏出手机，给“不见仙”发消息：
「大师，方案A成功了（虽然过程和计划不太一样）。谢谢您。」
几秒后，林晚舟在房间里收到消息，笑了。
回复：「恭喜。记住：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攻略。」
陆沉洲看着那句话，若有所思。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是凸月，离满月又近了一步。
十五天后，就是满月了。
到那时，青城山的秘密，母亲的真相，都会揭晓。
但此刻，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都有一个人，会陪他一起面对。
那个人，此刻就在楼上。
而他，会守护她。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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