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脸在屏幕冷光下半明半暗。
那确实是徐雅——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更年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大而空洞。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校服裙子下摆整齐地盖过膝盖。一个标准的、乖巧的坐姿。
但她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
林深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幻觉?投影?全息影像?秦远志和李星河有能力制造这种技术,镜岛本身就是高科技试验场。
女孩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她发出了声音,很轻,带着电子音质:
“陆飞哥哥。”
陆飞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不……你不是……”
“你拍的我,很好看。”女孩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关节生锈的玩偶,“那张我回头的照片,你用了长焦,虚化了背景。秦教授说那是艺术。”
她走向陆飞的屏幕。屏幕上此刻播放的是陆飞在镜岛房间的画面——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显然是在做噩梦。
“但你删掉了。”女孩停在屏幕前,背对着众人,“你删掉了所有原始文件,只留下秦教授筛选过的。你说:‘不能留下不好的记录。’”
陆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林深看到他的手在抖,药效显然没有完全起作用。
“我……”陆飞的声音破碎,“我当时……我只是听从指示……”
“指示。”女孩重复这个词,语气没有起伏,“大家都听指示。秦教授指示,周医生指示,苏姐姐指示……所有人都在听指示,没有人听我说话。”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那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透他们看向更远的地方。
“你们今天来,是来看我的吗?”她歪着头,一个孩子气的动作,但在这种环境下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还是来看你们的……罪证?”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慢,像在品尝词汇的味道。
林深向前一步。“徐雅,你已经死了。”
女孩看向他,空洞的眼睛似乎聚焦了一瞬。“我知道。八年前就死了。从七楼跳下去,头骨碎裂,颈椎折断,当场死亡。白瑾医生签的死亡证明。”
她准确地说出了医学细节。
“那你现在是什么?”林深继续问,声音保持平稳,“程序?人工智能?还是别人的扮演?”
女孩笑了。笑容僵硬,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计算好的。“我是记忆。是你们每个人的记忆碎片拼接起来的。秦教授说,人死了但数据还在。数据可以重组,可以再现,可以……对话。”
“所以你是人工智能。”沈墨得出结论,声音里有一丝工程师的兴奋,“基于徐雅生前的所有记录——记、录音、视频、测试数据——构建的人格模拟程序。”
女孩点头,动作仍然僵硬。“是的。秦教授用了我两年的数据,每天二十四小时监测:心率、脑波、言语记录、情绪反应。他说我提供了‘完美的人格数据集’。”
“所以你可以和我们对话?”苏雨薇声音颤抖,“你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
“可以。”女孩走向苏雨薇的屏幕,“但我也有问题。很多问题。”
她在苏雨薇的屏幕前停下。屏幕上显示的是苏雨薇在办公室的场景,她正在看一张照片——徐雅和苏晴的合影。
“苏姐姐。”女孩说,“妹是我唯一的朋友。她来看我,给我带糖,陪我说话。但她死了。你找到凶手了吗?”
苏雨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她是自。”苏雨薇艰难地说,“警方结论……”
“警方结论是错的。”女孩打断她,“和我的死亡结论一样错。苏晴姐姐不会自。她答应过我,要揭露真相,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说:‘小雅,我会让世界记住你。’”
眼泪从苏雨薇脸上滑落。“我知道……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停了?”女孩走近一步,她的脸几乎贴在苏雨薇脸上,“为什么你三年后就不再调查?为什么你接受了基金会的职位,开始管理‘徐雅纪念奖学金’?用我的名字,安抚你的良心?”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
苏雨薇无法回答。
女孩转向白瑾。“白医生。你给我开的药,让我做噩梦。我跟你说我梦见掉下去,你说那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反应’。你增加剂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梦会变成现实?”
白瑾面无表情,但林深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医学需要权衡利弊。”白瑾的声音涩,“当时的理论认为,认知增强剂的收益大于风险。”
“那我的生命呢?”女孩问,“在‘收益’和‘风险’的天平上,我的生命值多少权重?”
白瑾沉默。
女孩走向沈墨。“沈叔叔。你设计的护栏,只有0.9米。国家标准是1.1米。你说为了‘观测视野’。那我问你:你观测到了什么?”
沈墨闭上眼睛。“我观测到了……系统的失败。设计的失败。人性的失败。”
“但你还在设计。”女孩指向房间,“这个房间,这座岛,也是你设计的。你设计了新的牢笼。”
沈墨无言以对。
女孩转向方薇。“方律师。你起草的合同,让我父母放弃了追诉权。你用的法律术语,他们看不懂。你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小雅的名誉。’但小雅已经死了,死人需要名誉吗?”
方薇握紧拳头,律师的冷静外壳终于出现裂痕。“我当时……相信官方的结论。”
“你相信。”女孩点头,“就像大家一样。相信权威,相信文件,相信‘科学的进步需要代价’。但代价是我。”
最后,她走向林深。
“林警官。”她用了这个旧称呼,“你不是那天在场的人。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深呼吸。“我搭档周正,调查你和你朋友苏晴的死亡。他死了。”
“车祸。”女孩说,“我知道。数据里有记录。”
“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林深问,“关于周正的调查,关于真相?”
女孩歪着头,像在检索数据。“周正警官访问过研究所三次。第一次是官方调查,他接受了‘意外坠楼’的结论。第二次是苏晴死后,他开始怀疑。第三次……他没有进入研究所,在门口被拦下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通知了保安。”女孩说,“有人不想让他看到某些东西。”
“谁?”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数据不完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坐标。”
她走到房间中央,那里除了椅子,还有一个小控制台。她输入指令,房间的一面墙突然变成显示屏,显示出一张地图——镜岛的完整结构图。
地图上有一个红点,在岛屿西北角,标注为“气象站旧址”。
“那里有周正警官留下的东西。”女孩说,“他在最后一次调查前,预感到了危险。他藏了一些证据在那里。”
林深盯着那个坐标。“你怎么知道?”
“秦教授监控了所有人的通讯。”女孩说,“周正警官死前三天,用加密邮件发送了这个坐标给自己,标题是‘保险’。”
“邮件内容呢?”
“被拦截了。但坐标被记录在系统志里。”女孩停顿了一下,“秦教授认为这不重要,因为周正警官已经死了。但他保留了记录,作为‘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实验数据。周正的生命,徐雅的生命,都成了实验数据。
林深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
“现在,”女孩退回椅子边,重新坐下,“轮到你们了。秦教授设计了对话流程。我需要收集你们的反应数据,完成这个场景。”
她看着陆飞。
“陆飞哥哥,你是第一个。请走到你的屏幕前。”
陆飞僵在原地。
“请。”女孩的声音没有威胁,但有种不容拒绝的机械感。
陆飞慢慢走到自己的屏幕前。屏幕上现在播放的是他在通道里拍摄的视频——刚才他们下来的过程,从陆飞的视角。
“现在,请面对摄像头。”女孩指向屏幕上方的一个黑色镜头,“陈述你在2017年9月11的行为,以及八年来你对这些行为的真实感受。限时三分钟。”
陆飞看向林深,眼神求助。
林深轻轻点头。无论这是什么,拒绝可能触发惩罚机制。
陆飞深呼吸,转向摄像头。
“我……我当时二十三岁,是自由摄影师,被雇佣记录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过程。”他的声音开始还算平稳,“9月11那天,秦教授通知我去天台,说有一个‘重要的行为观察’。”
他停下来,吞咽口水。
“我到的时候,徐雅已经在天台边缘了。秦教授让我在对面建筑的窗口架设摄像机,用长焦镜头拍摄。他说:‘记录所有细节,但不要涉。’”
“你当时在想什么?”女孩问。
“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位置太危险了。我问秦教授要不要提醒她小心,他说:‘这是实验的一部分,她在测试自己的勇气。’”
“你相信了吗?”
陆飞沉默了几秒。“我想相信。因为如果不相信,我就得承认自己在参与一件可怕的事。”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现在是八年前的录像——徐雅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向镜头的画面。正是陆飞拍摄的角度。
“继续。”女孩说。
“我拍了三十七秒。”陆飞的声音开始颤抖,“然后她……她向后倒下去。我本能地往前探身,想抓住什么,但太远了。我听到……听到撞击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之后,秦教授让我交出所有原始素材。他筛选了片段,删除了……删除了她最后回头看的那段。他说那段‘情感冲击太强,可能引起误解’。”
“你同意了?”
“我……我需要钱。合同报酬很高,而且秦教授承诺后续还有机会。”陆飞的眼泪流下来,“我把存储卡给了他。他当场格式化了我的摄像机。”
“后来呢?”
“后来我拿到了钱。我用那笔钱买了更好的设备,开始做探险纪录片。我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份工作,我只是在记录。但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那个画面——她回头看的那一眼。”
陆飞跪倒在地,双手捂脸。“我错了……我不该删掉……我应该保留证据……我应该……”
他的声音淹没在哭泣中。
女孩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转向其他人。
“忏悔程度:中等。愧疚感真实,但仍有自我开脱倾向。”她像医生念病历一样平静,“下一个,苏雨薇。”
苏雨薇走上前,脸色苍白但坚定。
“我不需要你引导。”她对女孩说,“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也知道我没做什么。”
她转向摄像头。
“那天我在天台上,站在秦教授身后。徐雅回头看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对上了。她眼睛里有问题,她在求救。但我……我移开了视线。”
苏雨薇的声音很稳,但林深听出了其中的裂痕。
“因为秦教授说:‘不要进行目光接触,那会影响实验的纯净性。’所以我移开了视线。三十七秒,我盯着地面,数地砖的裂缝。一、二、三……数到十七的时候,我听到风声,然后是她落下去的声音。”
她停下来,深呼吸。
“之后,我负责安抚其他参与者。我告诉他们:‘这是意外,不要多想。’我说:‘小雅有抑郁症,我们尽力了。’我说了所有秦教授让我说的话。”
“你相信吗?”女孩问。
“最初不信。但说多了,就……就慢慢相信了。”苏雨薇的眼泪无声滑落,“因为相信了,才能活下去。才能每天早上照镜子时,不恨里面的那个人。”
“直到苏晴开始调查?”
“是的。”苏雨薇点头,“我妹妹……她不相信官方结论。她找到了徐雅的记,找到了用药记录,她开始问问题。我求她停下,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让它过去吧。’”
“但你没有告诉她真相。”
“没有。我给了她一部分信息,但隐藏了关键部分。我告诉她徐雅有抑郁症,药物是治疗需要,护栏是设计失误。我没有告诉她,那天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
苏雨薇的声音终于崩溃。
“我害死了我妹妹。因为我选择保护秘密,而不是保护她。当她把证据交给周警官时,我知道她会死。我……我预感到了。但我什么都没做。”
她跪在地上,和陆飞一样。
“忏悔程度:高。”女孩评价,“自我认知清晰,但仍有‘被迫’的叙事框架。下一个,白瑾。”
白瑾走到摄像头前,神情依然冷静。
“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据医学证据做出判断。”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学术报告,“徐雅的死因是高处坠落导致的多器官损伤。尸检确认。”
“那药物呢?”女孩问。
“P-7-Alpha当时处于临床试验阶段,副作用报告不完整。基于当时的数据,我判断收益大于风险。”
“即使她报告了幻觉和噩梦?”
“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存在个体差异。我调整了剂量,但秦教授坚持维持原方案。”
“你没有坚持你的专业判断?”
白瑾沉默了。这是林深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犹豫。
“我……我提交了书面质疑。但秦教授是负责人,他有最终决定权。”
“你可以退出。”
“合同有违约金。而且……”白瑾停顿了很久,“而且我想看到结果。P-7-Alpha如果成功,可能改变认知障碍的治疗方式。那将是我的名字出现在医学史上的机会。”
裸的野心。比掩饰和恐惧更冰冷的坦白。
女孩看着他,空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失望。
“忏悔程度:低。责任外推至系统,个人选择合理化。下一个,沈墨。”
沈墨走到镜头前,手里依然握着那支建筑铅笔。
“护栏高度0.9米,低于国家标准。”他直接承认,“我提出了修改建议,但秦教授以‘观测需要’为由拒绝。我没有坚持。”
“为什么?”
“因为进度紧张,修改设计需要时间和成本。而且……”沈墨看着自己的手,“而且我也好奇。我想知道,在边缘状态下,人的行为会怎样。作为设计师,我着迷于‘人与空间的极限互动’。”
他把自己的失职美化成学术好奇。
女孩没有评价,只是说:“下一个,方薇。”
方薇整理了一下衣领,律师的本能让她挺直脊背。
“我起草了保密协议,利用了法律漏洞,让徐雅的父母放弃了追诉权。”她承认得脆,“我当时的判断是:诉讼成功率低,过程漫长痛苦,经济补偿是更现实的解决方案。”
“你建议他们接受?”
“是的。”
“你知道真相吗?”
方薇犹豫了。“我……知道部分。我知道徐雅长期服用实验药物,知道她情绪不稳定,知道那天天台上有很多人。但秦教授提供了‘意外’的证据链:抑郁症诊断、护栏高度记录、天气因素……作为一个律师,我只能基于现有证据工作。”
“你相信那些证据吗?”
“……我当时选择相信。”方薇终于说出真相,“因为不相信,我就得承认自己在帮助掩盖命案。而作为一个刚执业的律师,那样的丑闻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
女孩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女孩转向林深。
“林警官,到你了。”
林深走上前。“我不是那天在场的人。我没有直接责任。”
“但你有间接责任。”女孩说,“三年前,周正警官调查时,你发现了疑点,但你选择了相信官方的‘意外’结论。为什么?”
林深感到心脏一紧。这个问题直指他三年的心结。
“因为证据链完整。”他说,“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证人证言……所有都指向意外。而且周正没有分享他的全部怀疑。他……他想保护我。”
“所以你不知道他在深入调查?”
“我不知道他在查什么。我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复核。”林深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死后,我看了他留下的笔记,才知道他查得那么深。但那时候,所有线索都断了。”
“你后来继续查了吗?”
“查了。但阻力很大。关键证人改口,证据消失,档案被加密。我查了半年,一无所获。”
“然后你就放弃了?”
林深直视女孩空洞的眼睛。“我没有放弃。我只是……换了方式。我离开警队,转向学术研究。我想从理论上理解,为什么一群人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亡而不预。我想找到那个机制,预防它再次发生。”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部分。”林深说,“群体责任扩散、权威服从、道德自我豁免……理论很多。但理论解释不了具体的死亡。解释不了徐雅,解释不了苏晴,解释不了周正。”
女孩安静地听着。然后她说:
“秦教授会喜欢你的答案。‘探索人性机制’,这符合他的研究框架。”
她站起来,走向控制台。
“对话流程结束。数据收集完成。现在进入下一阶段。”
她按下按钮。
房间的显示屏全部变黑,然后重新亮起,显示同一个画面:
一个倒计时:02:00:00
两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需要完成一个任务。”女孩说,“前往气象站旧址,找到周正警官留下的证据。带回来,在这里播放。”
“如果不去呢?”方薇问。
“游戏会进入惩罚循环。”女孩说,“陈启明先生已经体验过了。他的‘观察期’还有一小时十七分钟。”
“他在哪里?”陆飞问。
女孩指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之前被阴影遮挡,现在门缝下透出光。
“他在里面。完成‘深度反省’。你们完成任务后,可以见他。”
“他还好吗?”苏雨薇担忧地问。
女孩歪着头,像在检索数据。“生理指标稳定。心理状态……波动中。”
这个回答让人不安。
“现在,你们可以出发了。”女孩坐回椅子,恢复最初的姿势,“地图已经发送到你们的个人设备。建议集体行动。单独行动可能触发分支剧情。”
她闭上眼睛,像是进入待机状态。
房间里只剩下屏幕冷光和倒计时的数字跳动。
林深看向那扇小门。门是锁着的,控制面板显示需要密码。
“先完成任务。”他说,“拿到周正的证据,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众人点头。他们需要离开这个房间,这个充满屏幕和罪证的压抑空间。
但就在他们走向门口时,女孩突然又睁开眼睛。
“还有一个信息。”
他们停下。
女孩看着林深,空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数据的流光。
“周正警官死前,见过一个人。”
“谁?”
“李星河。”
林深感到血液变冷。“什么时候?”
“车祸前一周。在市区的一家咖啡馆。他们谈了四十三分钟。监控录像被删除了,但咖啡馆的消费记录还在:两杯美式咖啡,一份提拉米苏。”
“他们谈了什么?”
“数据不完整。但周正警官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U盘。”女孩停顿,“和你带来的那个,很像。”
林深下意识摸向口袋,那个存放车祸录音和加密文档的U盘还在。
“李星河给了他什么?”
“不知道。”女孩说,“但一周后,周正警官就死了。车祸现场,那个U盘不见了。”
她闭上眼睛,这次彻底不动了。
房间里,倒计时无声跳动:01:59:17。
而门外,通道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是催促。
游戏进入下一关。
而林深知道,每一关都在接近真相,也在接近危险。
周正见过李星河。
那么李星河在这个游戏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盟友?还是更高阶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