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子的哭喊，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瞬间塞满了整个楼道。林薇薇那张冰冷的脸终于裂开了，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般的混乱景象，看着地上捂着脸打滚哀嚎的张莉，看着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吓得面无人色的伴娘，最后，目光定格在林薇薇那张失血的脸庞上。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抬手，粗暴地扯下前那朵刺眼的、象征着喜庆和新郎身份的红色花。丝绸的花瓣被捏得变形，然后被我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摔在冰冷肮脏的地砖上！
“林薇薇，”我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盖过了所有嘈杂，“还有你们这群…贱人。”
“等着。”
说完，我猛地转身，撞开试图阻拦的、目瞪口呆的王胖子，撞开那些惊惶失措的亲戚，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口走去。身后，是张莉猪般的嚎哭，是林薇薇终于爆发出的、带着哭腔的尖叫“陈默！你给我站住！”，是无数道或惊恐或愤怒或鄙夷的目光。
我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楼梯间的窗户吹进冷风，吹在我滚烫的脸上。身后那场闹剧的喧嚣，迅速被隔绝在门内。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也从未如此…充满毁灭的欲望。
第二章
引擎的咆哮撕碎了小区午后虚假的宁静。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从停车位窜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卷起一阵呛人的烟尘。后视镜里，那栋贴着刺眼“囍”字的单元楼门口，已经涌出了一堆人，指指点点，有人似乎在打电话。
报警？随他们便。
方向盘在我手里被捏得咯吱作响，冰冷的皮革触感也无法平息血液里奔流的岩浆。眼前晃动的，是张莉那张贪婪扭曲的脸，是她鼻梁塌陷、鲜血狂喷的瞬间；是林薇薇那双冰冷审视、最后化为惊恐的眼睛；是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羞辱和勒索的房门！
“这点钱都不肯给…不爱我…”
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反复扎进我的耳膜，刺穿心脏，带来一阵阵剧痛。爱？去他妈的爱！那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的、以爱为名的抢劫！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差点就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无底洞！
车子冲出小区大门，汇入车流。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却无法驱散车内死寂的寒意。手机在副驾座位上疯狂地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林薇薇，还有她那群“好姐妹”，现在大概正忙着哭诉、咒骂，或者想着怎么从我身上再榨出点“赔偿”吧？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粗暴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轮胎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颠簸。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我狠狠踩下刹车。
砰！
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钝痛感传来，反而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我抬起头，大口喘着粗气，腔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后视镜里映出一张脸，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跳，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冰冷笑容的扭曲痕迹。这是我？还是被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