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太晚了,不安全……”
“有你在才不安全!有你在我才丢人!”
我跑进前方的黑暗里。
风吹进眼睛,有液体流下来。
回到家,我用力摔上房门。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爸妈车祸去世那年,我八岁,陈宁十八岁。
赔偿金加上爸妈的积蓄,是一大笔钱。
陈宁告诉我,钱被亲戚借走了,要不回来。
我不信。
肯定是她自己挥霍了,或者拿去养了男人。
从那以后,她开始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那些男人长得凶恶,一脸淫笑。
有的满身纹身,有的戴着金链子。
他们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把腿翘得很高。
每次他们来,陈宁就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许我出来。
隔着门板,我能听见外面激烈晃荡的声音。
小时候我害怕。
长大后,我只觉得恶心。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安安,睡了吗?”
陈宁讨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姐给你煮了碗长寿面,你多少吃一点,不吃不吉利。”
“滚!”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
“我不吃鸡女做的饭!”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安安,爸妈留下的话,要我一定照顾好你……”
接着是碗筷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心里一阵烦躁。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
那碗面还放在门口,已经坨成一团,上面的荷包蛋瘪发硬。
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我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打开。
是一块手表。
我在商场见过,标价一万多。
“喜欢吗?”
陈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脸色蜡黄,眼下是两团乌青。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姐……姐存了好久的钱。我看你同学都有,我们安安是年级第一,十八岁生,怎么能没块像样的表呢?戴上这个,谁也不敢小看你。”
“啪!”
我扬手把盒子砸在她脚边。
手表从盒子里摔出来,表盘磕碎在地砖上。
陈宁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谁稀罕你的臭钱!”
我指着地上的表,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买块表就能洗白你自己了?这钱上有多少细菌?有多少男人的口水?”
陈宁的身体晃了晃。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那块碎表。
“还能修……修修还能戴……”
“你戴吧!配你正好!”
我背起书包,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
“陈宁,我告诉你,这辈子我最大的耻辱就是有你这么个姐姐!”
“等我考上大学,我就远走高飞,永远不回这个恶心的家!”
陈宁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晨光照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我看见了几白发。
纵欲过度,活该!
“安安,”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好好考,考得越远越好。”
“姐姐给你出学费。”
我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我上了大学就去勤工俭学。
哪怕饿死,我也不会再花她一分脏钱。
学校是我的避风港,也是我的修罗场。
我是年级第一,老师眼里的清华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