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大伯满意的声音:“这才对嘛,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还有苏浩夫妻俩的窃笑声。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进了厨房,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再也忍不住,“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凭什么他们能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和妹妹就得躲在厨房里?”
妹妹苏琳也红了眼圈。
我以为我妈会像往常一样,劝我们“忍一忍”、“为了家庭和睦”。
但她没有。
她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和冷冽。
她拿起两双净的筷子,一人一双塞到我和妹妹手里。
“赶紧吃,挑好的吃。”
我愣住了。
妹妹也愣住了。
灶上温着的一大盆红烧肘子,肉质软烂,香气扑鼻。旁边还有刚出锅的糖醋排骨,炸得金黄的春卷。
这些都是准备端上桌的硬菜。
“妈,这……”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我们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今晚一盘菜都别想端出去,让他们等着吧。”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陌生的光。
那是一种决绝、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光。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妈,她不是软弱。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客厅里,苏振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文海,你家这上菜速度也太慢了吧!肘子呢!赶紧端上来!”
他开始拍桌子。
那声音,一下下,像是战鼓。
而我和妹妹,在厨房里,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默默地拿起筷子,夹向了那盘最大的红烧肘子。
02
厨房里,我和妹妹苏琳埋头苦吃。
肘子炖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排骨酸甜可口,外酥里嫩。
这是我吃过的,最痛快的一顿年夜饭。
每一口,都像是在宣泄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
客厅的催促声越来越响。
“搞什么呢?菜呢?”大伯苏振华的嗓门最大。
“是不是还没做好?要不要帮忙啊?”大伯母假惺惺地问。
我爸苏文海的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响起,他试探性地推了推门。
门被我妈从里面反锁了。
“赵秀,你嘛呢?快把菜端出来啊,大哥他们都等着呢。”我爸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我妈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剔掉刺,放进苏琳碗里。
“多吃点,补脑子。”
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
那样子,仿佛外面敲门的人不是她丈夫,而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秀!你听见没有!”我爸开始拍门了。
外面的苏振华也听到了动静,扯着嗓子喊:“文海!怎么回事!让你媳妇赶紧上菜!”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我心里有点发慌,看向我妈。
她却异常镇定,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吃饱了?”她问我们。
我和妹妹赶紧点头。
“行,那咱们也该出去了。”
她说着,走到门边,缓缓地拉开了门锁。
门一开,我爸差点一个趔趄摔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