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瓶破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儿子就是好奇，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小孩子的好奇心你也要扼？”
“再说了，碎碎平安，大过年的，嫂子你别这么小气，传出去让人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梳妆台上。
“行了，这些钱够你买十瓶了，别拉着一张脸，好像我们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那轻蔑的态度，那施舍的眼神，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妈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姑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在委屈，在愤怒，但她不敢发作。
因为我爸出门前特意叮嘱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姑姑吵起来，免得邻居看了笑话，影响他“一家之主”的颜面。
我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袖。
“妈，算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把眼泪和所有委去，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钱，转身走出了房间。
姑姑得意地冷哼一声，抱着陈乐也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那一滩昂贵的液体，缓缓蹲下身。
我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真香啊。
这是金钱的味道。
也是屈辱的味道。
更是复仇最好的催化剂。
晚上，爸爸回来后，妈妈跟他哭诉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爸爸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出了那句我听了上百遍的话。
“算了，她就是那个脾气，你跟她计较什么。”
“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就当破财消灾了。”
妈妈哽咽着，终于爆发了一次。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气不过她那个态度！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
“他们家欠我们一千万，一千万啊！连个利息都没给过，还天天住我们家，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现在还砸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小声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那张借条在保险柜里放着，白纸黑字，他们赖不掉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气，和气生财！等过了年，我就找机会跟他们提还钱的事。”
妈妈的哭声渐渐小了。
我在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和气？
赖不掉？
爸爸，你太天真了。
你本不知道，你这个好妹妹，心里藏着多么歹毒的算计。
而我，就是要让她的算计，全部落空。
并且，付出血的代价。
4
在除夕夜到来之前，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有一个为了参加全国青少年美术大赛，准备了整整半年的画。
那是我前世的心血，得了一等奖，是我唯一能从父母那里换来几句夸奖的东西。
这一世，我把它拿了出来，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当着陈乐的面，对我妈说。
“妈，这是我最重要的画，老师说能拿大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