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老人家的承诺，到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忽然从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压抑和屈辱。
我缓缓地站起身，身高甚至比林振东还高出半个头。
我没有去接他手里的酒杯，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
我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抚平了袖口的褶皱。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振东那张因为错愕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总，这酒太浑，我喝不惯。”
说完，我没有再看任何人的反应，径直转身，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我的背挺得笔直。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破碎声。
“陈铮！”
林振东气急败坏的咆哮在我身后响起。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以后会跪着求我回来！”
我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冷笑。
求你？
林振东，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今天亲手打碎的，不仅是一个酒杯，还有你整个振邦集团的未来。
02
酒店旋转门缓缓推开，一股夹杂着湿气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我身上的酒气，也让我彻底清醒。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底拉出长长的光带，模糊又刺眼。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像一条垂死的鱼。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全是林子轩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东西，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整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就是我们林家养的一条狗！】
后面还跟着一串极具侮辱性的表情包。
我面无表情地长按他的头像，选择，删除联系人。
世界清静了。
紧接着，一封邮件弹了出来，发件人是公司HR总监。
标题是：《关于陈铮先生岗位及薪酬调整的通知》。
我点开，邮件内容写得极其官方，大意是鉴于我“个人能力已无法匹配公司高速发展的需求”，决定将我调离CTO岗位，降为普通技术顾问，薪资……直接腰斩。
邮件的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如不接受此调整，请于三内提交离职申请。
这是裸的退。
他们连一天都等不及了。
吃相难看到了极点。
我关掉手机屏幕，将它扔在副驾驶座上，驱车回家。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在飞速倒退。
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一起熬夜攻克难关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那些酒桌上称兄道弟，信誓旦旦说要一起把公司到上市的豪言壮语，还言犹在耳。
如今，都成了一个笑话。
回到家，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
然后，我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了那个沉重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