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泪早已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个亲手毁了她整个世界的刽子手，就是我。
是我，和我那冷血无情的家人。
巨大的罪恶感和愧疚像水般将我淹没。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我不仅打断了她的骨头，还亲手掐死了她的至亲。
我终于明白，她眼里的恨，从何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怨恨，那是血海深仇。
万念俱灰。
我闭上眼，等待着她最终的审判。
05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我在那份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手抖得不成样子。
净身出户。
我，顾城，一夜之间，从一个有车有房有存款的部门主管，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还丢了一条腿的残废。
我以为，签完字，沈月就会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以为，这就是她复仇的终点。
我错了。
这仅仅是开始。
我父母因为急火攻心，一个轻微中风，一个心脏病复发，双双住进了医院。
因为没钱，他们只能被安排在最嘈杂的六人间普通病房里。
我连支付自己高昂的医疗费和护工费都成了问题，更别提管他们。
就在我最绝望，甚至想一死了之的时候，沈月又出现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就像过去的十二年里，每一次我生病时她来照顾我一样。
“看你脸色不好，我给你炖了点乌鸡汤，补补身子。”
她熟练地把汤倒在碗里，用勺子轻轻吹凉，然后递到我的嘴边。
我下意识地想躲开。
她的手却异常坚定。
“喝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屈辱地张开嘴，喝下了那口汤。
汤很鲜美，暖意流遍四肢百骸，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同病房的一个大叔羡慕地对我说：“小伙子，你可真有福气，老婆这么漂亮，还这么贤惠。”
沈月听了，笑得更温柔了。
她一边给我喂汤，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那个大叔说：
“是啊，他以前可风光了，大公司的部门主管，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呢。”
“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可惜啊，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怜悯和惋惜，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更伤人。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更有幸灾乐祸。
我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没完。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她坐在我的床边，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苹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条不断的长线。
她一边削，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
“这把水果刀，还是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我记得，是德国双立人的牌子，特别锋利。”
她抬起眼，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就是当年你打我的时候，我躲进厨房，用来处理嘴角伤口的那一把。”
“你看，保养得还不错吧？”
“咔嚓”一声，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