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我知道。”
她又说：“钱的事你别心，建军会管好的。”
当时我觉得婆婆是好心。
现在想想——
她为什么突然跟我说“钱的事别心”？
我没心过钱。我只心过房贷。
是不是因为拆迁款刚下来，她怕我问？
——
我试着往下想。
如果婆婆知道呢？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我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刘建军。不是打给婆婆。
是打给刘建军的大伯母——一个嘴不严的人。
“大伯母，我想问您个事。”
“啥事呀？”
“建军他妈是不是知道蒋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五秒。
“小敏啊……”大伯母的语气变了，“你都知道了？”
我的手捏紧了手机。
“你婆婆是知道的，”大伯母说，“去年过年的时候建军他妈还说——那边稳定就行了，别让小敏知道。”
别让小敏知道。
“大伯母，您知道多久了？”
“我也是去年过年才听说的。你婆婆跟我嫂子聊天，被我听到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建军在外面有个人，处了有两三年了。她说那姑娘挺好的，就是不能让你知道。”
挺好的。
不能让你知道。
我挂了电话。
我婆婆知道她儿子养小三。她不但知道，还觉得“那姑娘挺好的”。她唯一担心的事情是——别让我知道。
她过年拉着我的手说“钱的事别心”——那不是关心。那是封口。
我把这段通话录了音。
赵姐教我的。
7.
我现在手里有什么？
银行流水。587万的完整去向。
房产信息。翠景园89平，全款，蒋玲名下。
时间线。2021年3月至今，四年。
婆婆知情的录音。
我还有一样东西。
八年零七个月的房贷还款记录。每月4800，从我的工资卡扣，一笔不落。
12万。
那是我多承担的部分——刘建军答应每月转给我但从第三个月起就没转过的钱。
12万不多。
跟587万比，是个零头。
但那12万里面的每一块钱，都是我少买的一件衣服、多走的十分钟路去便宜三毛钱的菜场、用回形针别了两年的棉服、三十九度烧着吃过期药扛过去的夜晚。
587万里的每一块钱，是他给蒋玲买的房、装的暖气片、转的一万两万。
同一段婚姻。
同一个男人。
——
赵姐问我：“你想怎么办？”
“离婚。”
“然后呢？”
“离之前，我要让他知道——我知道。”
“怎么让他知道？”
我想了一天。
“他下周说要请他爸妈来家里吃饭。他爸七十大寿。”
赵姐看着我。
“他二伯一家、大伯母一家都会来。”
“你要在他爸的寿宴上？”
“他爸妈都知道这件事，”我说，“他妈帮他瞒了我一年。我不是在砸他爸的场。我是在他们全家人面前，把账算清。”
赵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如果我只跟他两个人谈，他会说我疑神疑鬼，他妈会帮他圆。我需要所有人都在。”
我提前把银行流水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