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块的红酒没开。
我把菜一盘一盘端进厨房,倒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洗了锅,擦了灶台,关了厨房的灯。
第二天中午,我把剩菜带去单位当午餐。
同事问:“哟,吃这么好?”
“昨天做多了。”
我没说昨天是什么子。
——
还房贷最后一笔的那个月,我查了一下还款记录。
从2015年12月到2024年6月。
八年零七个月。
一共还了49万8千4。其中利息7万多,本金42万。
连带之前多还的部分——我一共往这套房子里填了近12万的超出部分。
12万。
我把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APP,去晾衣服了。
4.
翠景园。
我决定去看一眼。
不是去堵门。不是去吵架。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五百万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城东的新小区,电梯楼,绿化很好。门口有个小花园,种着桂花树。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十分钟。
89平。
我和刘建军住的那套,73平。
月供我还的。他买的那套,全款。
我忽然想笑。
——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去了赵姐家。
赵姐是我在食品厂的同事,年纪比我大几岁,离过一次婚。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三十秒。
“周敏,”她说,“蒋玲是谁?”
“他表妹。远房的。三年前我帮她介绍了工作。”
赵姐抬头看我。
“你帮她介绍的工作?”
“嗯。她刚来,没着落。我请同事吃了顿饭。”
赵姐把手机放在桌上,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你先别动。”
“什么意思?”
“我说你先别跟他摊牌。你现在手里只有一个房产信息。你得知道更多。”
我看着她。
“多少钱,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婆婆知不知道,有没有孩子——你一样都不知道。”
她说得对。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我了解这段婚姻。我以为我了解刘建军。
可我连他把五百万花在哪里了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还了八年半的房贷。我连拆迁款到底存在哪家银行都没问过。
我在这段婚姻里,闭着眼走了快十年。
“先回家,”赵姐说,“什么都别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房产中介。
橱窗里贴着翠景园的二手房价格。
89平,挂牌价485万。
我低下头,继续走。
——
回到家。刘建军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吃了吗?”
“吃了。”
“锅里有剩饭,饿了自己热。”
我“嗯”了一声。
去浴室洗了个澡。
站在花洒下面,水冲在脸上。
我没哭。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三年前蒋玲请我吃饭的时候,点了一家料店。人均两百多。
我当时觉得她真舍得花钱。
现在想想。
那顿饭是谁的钱?
5.
我开始查。
不是发了疯一样地翻箱倒柜。是像上班一样,一项一项来。
第一步:银行流水。
我去银行打了刘建军那张卡的流水。那张卡是他工资卡,也是拆迁款到账的卡。密码我知道——我帮他绑过手机银行,密码是他生。他没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