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也安静了。
然后我说：“新年快乐。”
挂了。
那天晚上我翻开账本，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四年。
经手的钱加起来超过200万。
而我——
工资卡余额：1247。
零花钱：0。
年终奖：600。
自己生病：自己出。
自己买衣服：买最便宜的。
我把账本合上，放进了抽屉。
然后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个东西。
“婚姻法 夫妻共同财产 认定标准”
那是我第一次搜这个。
7.
第五年。
一切照旧。
记账，对账，汇报。
买菜，做饭，收拾。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开始留意。
婆婆每次看账本，会在哪一笔停下来。
——总是在支出大的那几笔。
看完之后，她会翻回到总余额那一页，盯着看几秒。
然后说：“嗯，不错。”
我开始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是“你做得好”。
是“钱还在”。
第五年三月。
小叔子周国庆要买房了。
婚房。
他跟女朋友谈了两年，打算年底结婚。
看中了城东一套房，三室两厅，总价168万。
首付50万。
周国庆一个月工资八千。
50万，他大概要不吃不喝攒五年。
但他没打算自己攒。
那天晚上吃饭，婆婆开口了。
“国栋，国庆买房的事，你们帮衬一下。”
国栋筷子顿了一下。
“帮衬多少？”
“首付50万，国庆自己出10万，咱家出40万。”
我没说话。
婆婆看了我一眼。
“小林，你回头算算家里账上有多少。”
我放下筷子。
“妈，家里账上目前余额72万。”
“那就转40万给国庆。”
四十万。
我管了五年的账，自己连300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小叔子一句话，40万。
我说：“妈，40万不少了。要不让国庆自己再努努力？”
婆婆的脸沉了。
“他自己能努什么力？一个月八千。”
“那也不能全从家里出啊。而且这40万里面，有一部分是我和国栋的工资……”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
国栋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妈说了转就转。一家人，计较这些什么。”
我看着他。
“我计较？”
“你不是在计较吗？”
“我在说事实。这40万里面，我五年的工资至少占一半。”
婆婆把筷子一拍。
“你五年的工资？你的工资不是家里的钱吗？一家人的钱，给国庆买房怎么了？他是你弟弟！”
“他是国栋的弟弟，不是我弟弟。”
桌上安静了两秒。
婆婆的脸彻底冷了。
“小林，我把银行卡都交给你管，是信任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信任。
又是这个词。
我笑了一下。很轻。
“妈，您那套城南翡翠花园的房子，也在我管的账里吗？”
婆婆愣住了。
“您那87万的产品，也在我管的账里吗？”
空气凝固了。
国栋看着我，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婆婆的脸从冷变白。
我站起来。
“信任？您管这叫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