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挑刺那种嫌，是端起碗、闻一下、放下、起身去泡方便面那种嫌。
韩启铭的反应是：“你就不能按我妈的口味来？”
我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回来还要做四个人的饭。
十五块一天，做四个人的饭。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过来。
“买菜的钱能不能多给点？”
“不是月初刚给了吗？”
“四百五十块钱四个人吃。”
“我妈能吃多少？她饭量又不大。”
我没说话。
当天的菜钱，我自己垫了二十三块。
第二十二天。
我开始记一本真正的账。
不是韩启铭那本“家庭账本”，是我自己的。
每天的菜钱、每天垫付的金额、每天做了几个菜、几个人吃。
精确到角。
苏彤说过：打官司靠的不是眼泪，是数字。
第二十五天。
韩敏面试了一家公司，没过。
她窝在书房打游戏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中午才起。
起来直接叫外卖，五十八块的酸菜鱼盖饭。
我看着那个外卖袋子，想起了自己中午在公司吃的六块钱凉皮。
第二十七天。
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天晚上韩启铭加班到十一点回来，我已经躺下了。
他以为我睡了，去书房找东西。
但韩敏住在书房。
隔着卧室的门，我听见他们的对话。
“哥，妈说让嫂子把那个什么基金也转了。”
“什么基金？”
“就是嫂子她妈留的那个，好像有个什么。妈上次翻到一张单子。”
沉默了几秒。
“这事你别管。”韩启铭说。
“哦。那车的事呢？哥你说帮我买，都两个月了。”
“在想办法。”
“嫂子那边真拿不出来？她上班好几年了，怎么也得有点钱吧。”
“她那点工资……”
“那你就跟她说啊。反正房子也是你的名字，她还能怎样？”
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录音笔在枕头下面，红灯一闪一闪。
第二十八天。
我去银行打了韩启铭名下那张工资卡的流水。
作为配偶，我有查询权。
三年的流水，厚厚一摞。
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一页一页翻。
每月到账工资25000。
每月转给钱美华41666。
每月房贷7500。
剩下的部分，我看到了几笔大额支出。
去年三月，某珠宝店，14800。
去年七月，某商场，26000。
去年十一月，某酒店，8800。
这些钱没花在我身上。
我连他买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流水复印了两份。
一份存在苏彤那里。
一份锁在公司抽屉里。
回到家，我和平常一样做饭，洗碗，拖地。
钱美华嗑着瓜子看电视。
韩敏在刷手机。
韩启铭坐在沙发另一头回消息。
客厅里四个人，像一幅很正常的家庭合照。
只有我知道，这张照片背面写着什么。
07
第三十二天。
导火索是一锅鸡汤。
钱美华感冒了。
韩启铭中午就请了假回来，提了一只土鸡和一堆药。
土鸡六十八块一斤，三斤多，两百出头。
加上红枣、枸杞、党参。
他的手机支付记录大概三百。
“映棠，你炖个鸡汤，我妈嗓子疼，要清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