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本谁的名字?”
“他的。”
“有转账记录吗?”
“有。但当时备注写的是’家庭支出’。”
“为什么不写’购房首付’?”
“他说都一样。”
苏彤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同情。
是一个律师看到证据缺失时的那种表情。
“你现在手上有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
“记账本”相册里,从第一张银行流水开始,到韩敏搬来、衣柜被占、书桌被清、窗帘被换、八万被转走。
每一张都有期。
苏彤翻了五分钟。
“你什么时候开始拍的?”
“发现流水那天。”
“这些不够。”
她把手机还给我。
“你需要的是:完整的银行流水、你出首付的转账记录、他给父母转账的全部记录、家暴或冷暴力的证据——如果有的话。”
“他没打过我。”
“冷暴力也算。录音、聊天记录、证人都行。”
她写了几行字在纸巾上,推给我。
“先做这几件事。第一,去银行打你自己的完整流水。第二,他那本账本,拍全。第三,换一张他不知道的银行卡,把你以后的工资转过去。第四——”
她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留给你的那些东西,现在还安全吗?”
我妈。
她去世的时候我十九岁。
留给我的除了那八十万存款,还有一只翡翠镯子。
老坑种,满绿,水头极好。
我妈结婚的时候,外婆给的。
后来我结婚,我妈已经不在了,我戴着它嫁进韩家。
它一直在我床头柜的首饰盒里。
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首饰盒。
空的。
内衬上还有镯子压出的圆形印痕,清清楚楚。
我把整个床头柜翻了一遍。
没有。
衣柜、抽屉、梳妆台。
没有。
我站在卧室中间,手心全是汗。
客厅里,钱美华在看电视。
“妈。”
“嗯?”
“我放在首饰盒里的镯子,您见过吗?”
她剥着桔子,头没抬。
“哪个镯子?”
“翡翠的,绿色的。”
“哦,那个啊。”
她把一瓣桔子塞进嘴里。
“启铭拿去了,说给敏敏相亲戴。那丫头手腕细,戴着刚好。”
我的耳朵开始嗡嗡响。
“什么时候拿的?”
“上礼拜吧。”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个镯子而已,又不是不还你。你看你紧张的。”
一个镯子。
我妈留给我的。
唯一的东西。
我没出声。
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坐在地上。
手机亮了,苏彤发来消息:
“录音笔买了没?”
我回了两个字:
“买了。”
其实还没买。
但我决定明天就买。
06
录音笔是在网上买的。
小拇指大小,别在衣领内侧,能录八小时。
我开始每天回家就打开。
第十八天。
我下班回来,发现厨房里多了一口大铁锅。
我买的不粘锅被放到了阳台上,锅底朝天。
“妈说不粘锅有涂层,不健康。”韩启铭晚上跟我说。
第二十天。
钱美华开始嫌我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