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清晰又陌生的女声，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大猪蹄子？工具人？
萧衍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李德全和一众侍卫都低着头，神色如常。
声音是从哪来的？
他不动声色，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跪在地上，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抬起头来。”他开口，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心里一咯噔，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带着几分怯懦。
萧衍审视着我，而他脑中的声音又响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咸鱼吗？别看我，我就是个路人甲，三天后就下线了。求求你当我不存在，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吃瓜。】
萧衍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他可以确定，这个许才人，嘴巴紧紧闭着，一个字都没说。
但他，确实听见了她的“心里话”。
2
萧衍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破天荒地在我这破败的静心苑里坐下了。
宫女端上来的茶水，是凉的。点心，是碎的。
我跪在地上，头皮发麻。
【这皇帝什么毛病？后宫三千佳丽不去，非要在我这儿耗着。看这架势，是想蹭顿晚饭？我可没有。我晚饭就是半个馒头。】
萧衍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盘缺了角的点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李德全，”他淡淡地开口，“静心苑的用度，是谁在克扣？”
李德全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奴才失察，奴才这就去查。”
【哟，还挺有正义感？可惜啊，这事儿就是柳贵妃授意的，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后宫的水深着呢，你个工具人皇帝懂个屁。】
萧衍的太阳突突地跳了两下。
工具人……这个词今天已经出现第二次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我长舒一口气，恭送圣驾。
【总算走了。吓死我了。以后得在这院墙上挂个牌子：暴君与狗，不得入内。】
刚走到门口的萧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倒。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股子气。
我被他瞪得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瞪我嘛？我没做错什么吧？难道是嫌我长得不好看，污了他的龙眼？】
萧衍深吸一口气，拂袖而去。
他需要回御书房好好静一静。
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他能听到一个七品才人的心声，这事说出去谁信？
更离奇的是，这个小才人的内心，比后宫所有女人的嘴加起来还要热闹。
回到御书房，萧衍屏退了所有人。
他闭上眼，脑子里回荡的，全是我那些大逆不道的心里话。
大猪蹄子。
工具人。
暴君与狗，不得入内。
萧衍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活了二十五年，头一次被人这么编排。偏偏对方还一副“我是无辜的”模样。
这感觉，憋屈，又有点……新奇。
他突然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死了，是谁了他？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赏花宴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