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然后，我回到客厅，将笔记本“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三个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不是要说法吗？这就是说法。”
我翻开账本，第一页，是我和李明结婚当月。
“结婚第三个月，李静看中一款沙发，一万二，我付的。”
“结婚第五个月，王秀兰说老家房子要翻新，给了五万。”
“结婚第一年，李静换车，我贴了十万。”
“第二年，你们全家去欧洲旅游，所有费用，十二万，我出的。”
……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每一笔记录后面，都附有转账截图或者发票。
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每一笔大额开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三个的脸色，随着我的念诵，从愤怒，到震惊，再到心虚。
最后，我翻到最后一页。
“总计，三十八万六千七百元。”
我合上账本，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还只是五千以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买菜钱、水电费、物业费，我都没算。”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你们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我索取一分钱。”
“第二，还钱。”
整个客厅，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李静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王秀兰的哭声也停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李明更是面如死灰，他大概从来不知道，我背地里记了这样一本账。
他以为我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都是理所应当。
“林晚，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涩无比。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停留。
王秀兰第一个站起来，拉着还在发愣的李静，狼狈地朝门口走去。
李明站在原地，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跟着他妈和他姐，灰溜溜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本厚厚的账本。
那不是账本。
那是我这三年，被吸食的血肉，是我一点点死掉的爱情。
3
李明是在凌晨两点回来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卧室，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其实一直没睡，只是闭着眼睛。
听到动静，我睁开眼，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烟味，应该是和他妈他姐离开后，又去外面喝了酒。
“老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讨好。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该在饭桌上那么对你，更不该想抢你的包。”
他道歉了。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因为他家人的事，向我道歉。
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