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赔你五百？」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的血压蹭蹭往上涨。
「五百？你那一脸的宝宝霜也是蹭我的？」
「我没有！」她眼泪又下来了，「悦悦姐，我从来不乱用大牌，我那个宝宝霜是自己买的。你是不是记错了？真的是记错了吧。」
「你什么记性啊悦悦，怎么能污蔑娜娜？」
我妈提着菜篮子从外面进来，听见动静，马上护在李娜身前。
「那个面霜怎么了？我看它也没什么特别的，是不是你自己挤坏了想赖账？娜娜多节约的一个孩子，连那几块钱的面膜都要攒钱买，怎么会用你的这种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
「妈！那是海蓝之谜！」
「什么面！别跟我整这些洋文！」我妈不耐烦地挥手，「娜娜住在家里，用你点东西怎么了？你是主人，她是客，你这点肚量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李娜，语气瞬间温柔。
「娜娜，别哭啊阿姨不怪你。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这都啥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王姐，我不怪悦悦姐，是我穷，没见过世面……」李娜哭得梨花带雨。
两人一唱一和，我像是个外人，闯进了她们母慈女孝的戏码。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卫生间。
「行。你们用。」
我回房间，从包里摸出一个针孔摄像头。
这是我在做记者时留下的。
我趁她们去厨房做饭，又溜回客厅，把摄像头巧妙地藏在电视机柜顶角的装饰花后面，正对着客厅中心和沙发。
晚上，我躺在房间里，连上手机看监控。
李娜盘腿坐在沙发上，指着我的梳妆台（那堆东西被她搬到了客厅）对我妈说。
「王姐，这悦悦姐也太败家了。这面霜两千多呢，涂脸上和涂大宝有啥区别？我要是有这么多钱，肯定给您买个按摩椅孝顺您。」
「就是！她就是不知好歹。」我妈在那剪脚趾甲，「以后你的护肤品和悦悦混着用，她那些多，她用了也浪费。」
「真的吗？谢谢王姐！您真好！」
李娜欢呼一声，拿起那瓶被挖烂的面霜，毫不客气地往腿上抹了一大坨。
「哎呀太滋润了！」
我的心凉透了。
这不是护肤品的事。
这是我的家，我的领地，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而那个守门的人，还在给强贼递梯子。
3
变故发生在周二晚上。
暴雨。
我妈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在床上打滚。我在公司加班，手机静音。
等我看到微信已经是两小时后。
我疯了一样往医院赶。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全是笑声。
「哎呀王姐，您这福气真好，有两个女儿这么伺候。」隔壁床的大妈羡慕地说。
我愣在门口。
病床上，我妈挂着点滴，脸色虽然有病容，但神情是舒展的。她手里端着李娜喂到嘴边的粥，一口一口喝得正香。
李娜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正细心地吹凉。
「妈，烫不烫？」
「不烫不烫。」
「王姐，这就是我有妈以后的子啊。」李娜转头对旁边的大妈笑，「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
多感人的画面。
如果不是我知道，这碗粥肯定是我妈自己付钱订的外卖，而那个所谓的「伺候」不过是帮我妈拿个尿壶还要戴两层医用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