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云霄之上的决定》的主角是林啸风苏云清,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第七序页的小y”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完结,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云霄之上的决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张名单在林啸风手中微微颤抖。赵翼的名字像一刺,扎进视线里。父亲的字迹他认得——那是林振飞特有的斜长笔画,带着飞行员特有的果断笔锋。七个名字,三个划掉,包括父亲自己和周文渊。这意味着什么?死亡?退出?还是别的?而赵翼,父亲曾经的战友、他现在的教员,竟然是这个神秘计划的成员。窗外的航校已经完全沉入夜色。训练机都回了机库,只有跑道灯还亮着,像一条光之河,流向黑暗深处。林啸风盯着名单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好,放进皮夹内层。他需要问赵翼,但必须谨慎。如果赵翼参与了什么,如果这个计划真的如父亲所说“不可逆转”,那么直接质问可能打草惊蛇。
他拿出手机,拍下名单和背面的坐标,然后将原文件藏回笔记夹层。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思绪翻涌。父亲坠毁在戈壁已经三十年。每年清明节,母亲都会带他去烈士陵园扫墓,但墓碑下是空的——遗体从未找到,只回收了部分残骸。事故报告说,飞机在六千米高空解体,碎片散布范围达十几平方公里。但如果有“凤凰计划”,如果飞机真的“不再属于人类”……林啸风猛地站起,抓起外套出门。他需要去模拟机中心——不是飞,是查。航校的模拟机数据库里有各种历史事故的模拟重建,也许有父亲那次事故的数据。
晚上九点半,模拟机中心只有值班的技术员小张在。“林哥?这么晚还来训练?”小张从电脑后探出头。“想查点资料。”林啸风尽量让语气自然,“关于历史事故的模拟数据,需要权限吗?”“看什么年代的。2000年后的都在系统里,随时可查。再早的可能只有纸质档案,有些甚至没数字化。”小张敲了几下键盘,“你想查什么?”“1988年,西北试飞基地,林振飞事故。”小张的手停在键盘上,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那是你父亲吧?我听说过……但那个事故的数据,不在公开数据库里。”“为什么?”“保密级别。”小张压低声音,“我刚来的时候好奇查过,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总局特殊授权’。我问过主任,他说那是涉及国防技术的试飞,很多细节至今未解密。”林啸风的心沉下去。但他突然想到另一个角度:“那模拟机本身呢?能模拟那种机型的飞行特性吗?”“初教-6的改型?可以,我们有基本模型。但如果是特殊改装机,就不一定了。”小张起身,“你想试试?”“不飞,只想看看它的纵特性。特别是……电传系统的响应延迟。”小张带他进入一台模拟机,调出初教-6的基础模型。驾驶舱亮起,屏幕显示戈壁滩的虚拟场景。
林啸风坐上左座,双手放在纵杆上。飞机在跑道上滑跑,起飞,爬升。一切正常。气动模型很真实,甚至能感觉到那种老式机械纵的沉重感。“现在,我想模拟一个情况。”林啸风说,“假设电传系统有未记录的延迟,比如作输入后,飞机反应慢0.3秒。”小张在控制台调整参数:“可以设置。但现实中这种延迟早该被发现了,试飞科目里一定有纵响应测试。”“如果测试时正常,特定条件下才出现呢?”“那就更可怕了。”小张设置完,回到座位,“好了,现在延迟0.3秒。你试试。”林啸风轻轻推杆,飞机低头。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迟滞——就像开车时刹车软了半拍,虽然最终有反应,但过程让人不安。他尝试了几个机动:盘旋、横滚、俯冲改出。延迟在复杂动作中尤其明显,有时甚至会导致纵过量。“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进入尾旋……”林啸风喃喃。“很难改出。”小张接话,“延迟会让飞行员误判改出时机,要么动作太早,要么太晚。特别是大迎角状态,飞机本来就处在失速边缘,零点几秒的延迟可能就是生死之差。”模拟机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赵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小张,你先下班吧。”老教员说,“我来锁门。”小张看了看林啸风,又看了看赵翼,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模拟机舱里只剩下两个人。赵翼走进来,坐在右座,关上了舱门。“你在查你父亲的事故。”这不是提问。“是。”“为什么现在查?”林啸风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坦诚:“苏调查员怀疑,父亲的事故和现在的‘幽灵航班’有关联。都和飞行控制系统的不明异常有关。”赵翼沉默地喝了一口茶。保温杯里飘出普洱的陈香。“你父亲是我的学长。”良久,赵翼开口,“比我早三年进航校。我入校时,他已经是飞行表演队的主力。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天才——不是技术上的天才,是感觉上的。他能‘听’到飞机的状态,像中医把脉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模拟机屏幕上的戈壁景象:“‘凤凰计划’最初是个美好的设想:研发一套智能辅助系统,在飞行员疲劳、失能或判断失误时接管飞机,确保安全。八十年代初,国内航空技术刚刚起步,这个想法很超前。你父亲、我、周文渊,还有另外四个人,被选入筹备组。”“后来呢?”“后来发现技术太难。”赵翼苦笑,“当时的计算机速度太慢,内存小得可怜。我们折腾了三年,只做出一个原型,在模拟机上测试。效果……很差。系统经常做出莫名其妙的决策,有一次差点让模拟机‘坠毁’。”他转动保温杯:“分歧就从这里开始。周文渊认为应该继续,用更先进的硬件。你父亲认为应该暂停,因为‘让机器决定生死’本身就是错的。两人吵了很多次。最后,在1987年名义上中止了。”“名义上?”赵翼的眼神变得复杂:“周文渊私下找了军方的人,拿到了新的资金和实验许可。他瞒着所有人,继续研究。你父亲是偶然发现的——他在检查一架准备试飞的改装机时,发现了未记录的电路板。”“就是我父亲出事的那架?”“对。”赵翼的声音低下去,“他来找我,给我看了照片。我们决定在正式试飞前,偷偷拆下那块板子分析。但还没来得及,试飞计划突然提前了。你父亲被指定为首席试飞员。”模拟机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可以不飞。”林啸风说。“试飞员的荣誉感……你不懂。”赵翼摇头,“而且他想亲自验证,那块板子到底会造成什么影响。起飞前,他跟我说:‘如果真出事,至少我能拿到第一手数据。’”“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赵翼闭上眼睛:“塔台录音里,他最后三十秒的对话被删改了。公开版本是‘保护数据’,实际上他说的是:‘凤凰活了,它在学习我的作。告诉老赵,系统不可逆。’”不可逆。和名单上的备注一模一样。“事故后,调查组封存了所有资料。”赵翼继续说,“周文渊被调离,两年后出国。彻底中止,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了保密协议。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直到现在。”林啸风说。“直到现在。”赵翼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周明凯回国创立云翼科技时,我就怀疑过。但他做的都是民用航电升级,技术路线也和他父亲当年完全不同。直到‘幽灵航班’出现,直到你的飞机出现异常……”他转向林啸风:“你父亲名单上,我的名字后面有什么标记吗?”林啸风迟疑了一下:“没有。只有三个名字被划掉。”“哪三个?”“林振飞,周文渊,还有一个叫‘李卫国’的。”赵翼的脸色变了:“李卫国……他是当年的软件工程师,1992年车祸去世,官方说法是意外。但如果名单上他被划掉……”“意味着什么?“可能意味着,所有知道‘凤凰计划’核心秘密的人,都在被清除。”赵翼站起来,在狭小的舱室里踱步,“周文渊2005年死于实验室意外——美国警方报告说是化学品泄漏,但当时有传言说他死前在销毁资料。现在轮到你了。”
“我?”
“你父亲的事故数据里,一定有某种证据。苏云清在查,周明凯在阻挠。而你是林振飞的儿子,天然会继续追查。”赵翼停下脚步,“名单在你手里吧?”林啸风没否认。“给我看看坐标。”林啸风掏出手机照片。赵翼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年试飞基地的备用着陆场,现在已经废弃了。但坐标精确到分……你父亲一定在那里藏了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但必须去看。”赵翼的眼神坚决,“不过不能公开去。周明凯肯定在监视所有相关人员的动向。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训练飞行?”“太明显。”赵翼沉思,“但下周有沙漠求生训练课,地点就在戈壁边缘。可以借机……”模拟机舱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赵翼瞬间关掉舱内所有灯光,示意林啸风噤声。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十秒,二十秒……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声音。赵翼轻轻推开舱门一条缝。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但地面有一小片反光。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是水渍,还没完全。有人刚才站在门外,听到他们要走,匆忙离开时打翻了什么。“有人偷听。”赵翼低声说,“今晚你不能回宿舍了。去我那儿。
赵翼的教员宿舍在行政楼二层,一个简单的单间,陈设简陋得像个修道院: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航空图,上面用红蓝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坐。”赵翼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我这儿没别的。”林啸风接过水,环视房间。书架上大部分是飞行手册和技术文献,但最下层有几本相册。他瞥见其中一本的封面,是年轻时的赵翼和父亲,两人穿着老式飞行服,站在一架歼教-5前,笑得灿烂。“那是1985年,飞行表演队。”赵翼注意到他的目光,“你父亲是长机,我是僚机。那一年我们拿了大奖。”他抽出相册,翻开。照片一页页记录着两个年轻人的天空:编队飞行时翼尖几乎相碰,在停机坪上打闹,在宿舍里研究图纸,在庆功宴上举杯……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合影:七个人,都穿着军便服,背景是某研究所的大门。照片底部有一行小字:凤凰计划筹备组合影,1984.6。名单上的七个人都在。林啸风仔细辨认:年轻的父亲站在中间,神情严肃;赵翼在他左侧,比现在瘦削;周文渊在右侧,戴着一副那个年代流行的大框眼镜;还有李卫国,一个笑容腼腆的年轻人。“后来呢?”他问,“除了你和周文渊,其他人呢?”“李卫国死了。另外三个,一个转业去了民航,一个加拿大,一个下落不明。”赵翼合上相册,“我每年都会给他们寄贺卡,前几年开始,寄到加拿大的被退回了,‘查无此人’。”窗外突然闪过车灯的光。赵翼快步走到窗边,小心掀起窗帘一角。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没有停留,但车速慢得不正常。“是周明凯下午开的那辆吗?”林啸风问。“车型一样,看不清车牌。”赵翼放下窗帘,“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航校,不是巧合。”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听着,明天一早,你正常参加训练。但下午的沙漠求生课,我会安排你提前出发,作为先遣队员去设置训练点。真正的坐标在这里。”赵翼在一张纸上画了简图:“从训练点往西北走十五公里,就是那个坐标。我给你准备了卫星电话和定位仪,但只能用一次——电子设备可能会被追踪。”“您不一起去?”“我留下吸引注意力。”赵翼说,“周明凯如果监视,重点肯定在我身上。你单独行动更隐蔽。”他把钥匙递给林啸风:“这是机场后门维修通道的钥匙。明早五点,从那走,先去机库拿装备。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三号机库最里面的工具箱里。”林啸风接过钥匙,金属在掌心冰凉。“找到东西后,不要带回航校。”赵翼盯着他的眼睛,“在戈壁滩找个地方埋好,做标记。等风声过了再去取。如果被人发现,就说你迷路了,在沙漠求生训练中走失——虽然这听起来很蠢,但总比说实话强。”“您觉得那里有什么?”“我希望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答案。”赵翼的声音低下去,“但也许是更危险的东西。记住,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放弃。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两人不再说话。赵翼从柜子里拿出睡袋:“你睡床,我打地铺。早点休息,明天会很累。灯熄灭。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边。林啸风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赵翼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老教员没睡着——飞行员的呼吸控制是基本功。“赵教员。”他轻声说。“嗯?”“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他会支持我去吗?”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是个固执的人。”赵翼终于开口,“他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如果他觉得那里有必须被知道的东西,他会想尽办法让人找到。哪怕那个人是他儿子。”停顿。“我也是个固执的人。”赵翼继续说,“所以我会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哪怕要冒险。”林啸风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上挂着一张老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图钉标记着许多地方:阿拉斯加、好望角、格陵兰、西伯利亚……都是赵翼飞过的地方。父亲是否也曾在这样的夜晚,躺在这张床上,望着地图,想象着远方的天空?他不知道。但明天,他将走向父亲最后留下的坐标,走向三十年前坠毁的真相。戈壁的风在想象中呼啸。而某个地方的周明凯,或许正在看着监控屏幕,等待棋子入局。
凌晨四点,林啸风悄悄起床。赵翼已经醒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尚未苏醒的校园。“装备里有一把信号枪。”赵翼没回头,“三发信号弹,红绿白。红色代表危险,立刻撤离。绿色代表安全,继续。白色代表需要救援。”“明白。”“还有这个。”赵翼递给他一个老式的怀表,黄铜外壳已经磨得发亮,“你父亲留下的。里面有指南针,机械的,不会被扰。”林啸风打开表盖。表盘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飞得再高,别忘了从何处起飞。“五点整出发。”赵翼站起来,“我六点会去塔台,制造一些动静吸引注意。你有一小时窗口。”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握手,没有拥抱,只有飞行员之间那种默契的点头。林啸风穿上外套,将钥匙和怀表装好,轻轻推门出去。走廊寂静无声。他快步走向楼梯间,脚步声被厚地毯吸收。经过二楼转角时,他瞥了一眼窗外——停车场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停在最远的角落,车里似乎有人。他没有停留,继续下楼。后门维修通道的锁有些生锈,钥匙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后,外面是航校背面的一片小树林,再往前就是机场围栏的缺口——地勤人员偷懒抽烟的地方。林啸风穿过树林,翻过围栏,进入停机坪区域。晨雾开始弥漫,机库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三号机库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停着几架待检修的飞机,空气里有润滑油和金属的味道。最里面的工具箱果然鼓鼓囊囊。打开,里面是沙漠生存装备:水袋、压缩饼、急救包、卫星电话、定位仪、信号枪,还有一把多功能军刀。林啸风迅速检查,然后将装备装进准备好的背包。正要离开时,他的目光被工具箱角落的一个小铁盒吸引。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父亲和周文渊的合影,两人站在一架飞机的机翼上,背后是夕阳。照片背面有字,是周文渊的笔迹:“给振飞:愿我们的孩子,飞得比我们更高。”
期:1988年9月14。
事故前一天。林啸风盯着那张照片。两个年轻人,一个将在二十四小时后死去,一个将在十七年后死于异国实验室。而他们的孩子,如今一个在调查真相,一个在掩盖真相。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将照片收进贴身口袋,背起背包,转身离开机库。雾更浓了。跑道灯在雾中变成朦胧的光晕。远处,塔台的轮廓刚刚显现。五点整。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