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要用她的牺牲来铺路？
“姐，你别说了。”我打断她的话，声音沙哑，“这不关你的事。”
说完，我转向张萌，一字一句地说道：“张萌，房子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用我姐的血汗钱。如果你和叔叔阿姨不能接受，那这婚……”
“林昭！”
周玉兰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
她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你疯了！你要是敢说不结，我……我就死给你看！”
“够了！都别吵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林建国，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涨红了脸，喘着粗气，眼神在我和周玉兰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懦弱和逃避。
“钱的事，以后再说。”他含糊地丢下一句，然后像是逃跑一样，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一场精心准备的生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张萌一家摔门而去，临走前，张萌丢下一句话：“林昭，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拿钱买房，要么，我们民政局见。”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和一桌子逐渐冷却的饭菜。
周玉兰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儿子的婚事要黄了……”
林晚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她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盘子。
“姐，我来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红印，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弟，疼吗？”
她不说自己的委屈，却先问我疼不疼。
我的心，瞬间酸涩得无以复加。
我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姐，你听我说。你的钱，一分都不能给他们。那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可是你的婚事……”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我打断她，“你别管了。从今天起，你只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是啊，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我一直都是那个心安理得接受她付出的弟弟，是那个跟在爸妈身后，一起向她索取的“共犯”。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站在她这边。
3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我的心。
周玉兰的咒骂，张萌一家的冷眼，父亲的懦弱，还有姐姐那双含泪的眼睛，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却坠入了一个更深的梦魇。
那是我高三那年。
我成绩不好，模拟考的分数，连个二本都悬。爸妈急得团团转，四处托关系，想给我找个最好的复读班。
那个复读班，一年的学费要五万块。
2015年，五万块，对我们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爸妈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差两万。
我记得那天晚上，家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周玉兰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一个劲儿地数落我爸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