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弄丢了。”
我接过来。
文件袋很厚，里面是我从十岁到十五岁所有的证书。
我把它放进书包最底层。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方老师没有追问。
但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05
中考我考了全市第一。
七所重点高中抢着要我，最后去了一中，全额奖学金，每学期另发三千生活费。
奖学金打到学生账户。
这一次，程丽没拿到。
她闹了一场。
摔了家里仅剩的两个碗，骂我“白眼狼”“吃里扒外”。
于德厚踹了我房间的门。
“一家人吃一家人的饭，钱不上交，什么意思？”
我把房门顶住，没开。
门外骂了半个小时。
后来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看见客厅桌上放着一张欠条。
不是他们写的。
是别人找他们要的。
二十八万。
欠条上盖着一个红手印，歪歪扭扭写着程丽的名字。
我拿手机拍了张照，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高一那年，我拿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北大的招生组老师找到了方老师。
“这个学生，我们想提前锁定，保送或者强基计划都行。”
方老师拿着那份材料来找我。
那天她很激动，眼镜后面的眼睛都红了。
“禾禾，北大。”
三个字，她说了两遍。
我接过那份材料。
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拟录取意向函。
全额奖学金。
纸上印着北大的校徽，暗红色的。
我的手在抖。
不是激动。
是害怕。
如果程丽知道了……
“老师，这件事，先别跟我家里说。”
方老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
她帮我把材料锁进了办公室的铁皮柜里。
但纸包不住火。
高一下学期，学校官网发了一条新闻：
“我校唐禾同学获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拟录取资格”。
配了我的照片。
程丽不看新闻。
但于德厚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见了本地号转发。
那天我放学回家，一进门就觉得不对。
程丽坐在沙发上。
于德厚靠在门框上。
两个人都看着我。
程丽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就是那条新闻。
“北大啊。”
她慢慢地说。
“出息了。”
于德厚接话：“北大一年学费多少？生活费多少？奖学金多少？”
我站在玄关，没换鞋。
“妈，这个事——”
“你先坐。”
程丽拍了拍沙发。
我没坐。
她也不在意。
“禾禾，妈跟你商量个事。”
“家里最近有点紧，你看那个奖学金，能不能先……给妈周转一下？”
“还有，北大那边，是不是能提前预支点什么补贴？”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
“没有补贴。录取通知书还没正式下来。”
于德厚冷笑一声：“你少跟你妈装。上了北大还能没钱？”
那天晚上，我把书包里所有的证书原件清点了一遍。
七张。
三块全国金牌，四张省级一等奖。
加上那份北大的拟录取意向函。
我用一个透明文件夹装好，放进书包最底层。
然后打开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