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秒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是一句：“你先别冲动，明天出来吃饭细说。”
我说好。
放下手机，听见韩志远开门的声音。
十点四十七。
他加班从没超过九点。
02
往前倒三个月。
我嫁进韩家的时候，带了八万块彩礼钱，婆婆说：“这钱先放我这儿，给你们攒着买房用。”
我没要回来。
婚后第一个月，我发现牙刷被从卫生间左边挪到了右边。
小事，没提。
第二个月，阳台上我养了两年的茉莉花盆被搬走了，换成了婆婆的腌菜坛子。
我问志远，他说：“妈用那个位置方便晒太阳，你的花放屋里也一样。”
茉莉花在屋里活了一周，叶子发黄，死了。
第三个月，冰箱里我买的酸开始莫名其妙减少。
一板六盒，晚上放进去，第二天早上剩四盒。
我问婆婆，她说：“我尝了一盒，志远喝了一盒。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从那以后不再买酸。
第五个月，婆婆开始查我的外卖。
“你中午点了38块钱的套餐？在超市上班，食堂多便宜。”
“妈，超市没食堂。”
“那你带饭，我给你做。”
第二天开始，她每天给我带的饭盒里，是头天晚上的剩菜。
韩志远每天中午在公司附近吃快餐，花三十多。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七个月，我的工资卡被要走了。
婆婆的原话是：“志远的卡我管着，你的也该统一管。一家人，财务得透明。”
韩志远坐在旁边，刷着手机，头都没抬：“听妈的吧，省得你乱花。”
乱花。
我上次给自己买东西，是两个月前，一支19.9的口红，拼多多上买的。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的4100块进了婆婆的卡。
她给我留800。
“够你吃饭坐车了。”
800块。
早饭豆浆包子4块，午饭外面最便宜的盒饭12块，来回公交4块。
一天20，一个月600。
剩200块，是我所有的“零花钱”。
我没有怨言。
我只是每天下班后，走路回家，省4块钱公交费。
一个月能多攒120。
韩志远不知道。
婆婆不知道。
没人注意到我球鞋底已经磨平了。
我在这个家住了一年零两个月。
交出去的钱，加上彩礼，一共127800。
我自己手里，有一张谁都不知道的银行卡，里面有3460块。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
03
阿芳约我在商场旁边的麻辣烫店见面。
她穿着律所的职业装，一进门先骂了一句：“你疯了？突然问离婚。”
我把手机递给她。
七张照片，她一张一张滑过去。
滑到第四张时，她表情变了。
“这镯子，就是你攒了七个月买的那个？”
“嗯。”
“戴镯子的人是谁？”
“苏曼，婆婆牌友的女儿。”
“你老公搂着她？”
“胳膊挽着。”
阿芳放下手机，盯着我看了五秒。
“照片不够。挽胳膊可以说是朋友，镯子可以说是婆婆自愿送的。法律上，不构成出轨证据。”
我知道。
我吃了一口麻辣烫，没什么味道。
“阿芳，你能帮我查一个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