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杯子底部贴着名字标签。
我翻了翻。
陈芳。赵磊。周洁。李明。张伟。王琳……
二十二个杯子。
二十二个名字。
没有苏晚。
快递单上写的收件人是陈芳。
她订的。
二十二个。
我把箱子放回前台。
“帮我转交给陈芳吧。”
我的声音很平。
前台小姑娘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事，苏晚姐。”
我端着咖啡回到工位。
坐下来。
喝了一口。
凉的。
3.
一个月后，我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公司楼下有个小公园，两条长椅，一棵银杏树。
我每天坐在那里，吃外卖。
有时候是黄焖鸡，有时候是麻辣烫。
一个人吃饭有个好处。
安静。
能想事情。
我在想的事情是——陈芳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答案是：没有底线。
第五周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起因很小。
行政部的小李来找我盖章。
“苏晚姐，这个报销单需要您签字。”
“什么报销？”
“上个月团建的费用，陈芳姐说让所有人都签。”
“团建？”
“就是……上个月那个密室逃脱。运营部全员团建。”
我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小李愣了一下。
“上个月15号。周六。陈芳姐组织的……”
她看到了我的表情。
“您……没去吗？”
我没去。
因为我不知道。
“全员”团建，二十二个人。
没有我。
报销单上，陈芳写的活动参与人数：22人。
部门总共23人。
我拿起笔，在报销单上签了字。
“谢谢苏晚姐。”小李拿走了单子。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认识。
是同情。
同一天晚上，我在公共盘里翻到了一样东西。
陈芳的述职报告。
她大概忘记设权限了。
我点开看了一眼。
第三页，“主要工作成果”。
Q3增长策略方案——陈芳。
用户分层体系搭建——陈芳。
双十一活动策划——陈芳。
品牌联名推进——陈芳。
四个。
前两个是我做的。
后两个的前期调研也是我跑的。
她全署了自己的名字。
我往下翻。
最后一页，“团队管理建议”。
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建议关注苏晚的工作状态和团队协作能力。近三个月来，该员工存在明显的团队融入问题，多次不参与部门集体活动，工作配合度较低。建议进行绩效面谈，必要时考虑岗位调整或劝退。”
劝退。
我把这一页截了图。
然后关掉了文档。
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气的。
她偷我的方案。
她排挤我。
她孤立我。
然后她写了一份报告，说我“融入度不够”，建议把我劝退。
放火的人指着被烧的人说：你怎么着火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九点。灯管的光白惨惨的。
手机屏幕上，陈芳的朋友圈。
她刚发了一条：今份加班餐。照片里，她和周洁还有几个同事围坐在会议室里吃炸鸡，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