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检查——凌晨两点我一个人在公司换灭火器的事，他知道吗？他知道。因为我给他发过微信。他回了一个字：“嗯。”
大型会议——每一场的场地联系、设备调试、餐饮安排、接送协调，全是我做的。周斌做了什么？开场致辞。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二年。
第三年。
第四年。
……
每一年都一样。
是我做的。方案是我写的。问题是我解决的。
署名全是他的。
十年。
八十七个“亮点”。
没有一个写着我的名字。
不是一个都没有。
有一处提到了我。
在2019年的报告最后一页，“团队建设”那一栏：
“团队成员陈素芬，工作踏实，执行力较强，适合基础性事务工作。”
基础性事务工作。
我把十份报告全部截图。
每一条“亮点”旁边，我标注了真实的执行人——我自己。
附上台账记录作为证据。
时间、地点、对接人、处理结果。
一条一条，对得严丝合缝。
八十七条。
全是我的。
我把这些截图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真相。
然后关上电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不急。
他们会来的。
6.
退休后第六天。
恒远集团出了三件事。
第一件：IT维保供应商老刘的合同到期，拒绝续签。理由是“新对接人不熟悉情况，沟通成本太高，条款需要重新谈”。
公司的服务器机房空调坏了，没人修。
机房温度飙到四十度。
三台服务器自动关机。
客户后台瘫了两个小时。
第二件：物业公司因为合同到期未续签，停止了保洁服务。
写字楼三天没人打扫。
垃圾桶满了，厕所没人刷，前台的绿植枯了两盆。
第三件：市场监管局发了通知，下周要来做年度检查。
需要提交的材料清单有二十三项。
新来的三个实习生，加起来找到了四项。
周斌急了。
他先是让小李挨个打电话找供应商。
供应商说：“我们只跟陈素芬对接。换人可以，但条款要重新谈。”
他又让小赵去找年检材料。
小赵打开移交文件，看着几百个文件夹，一脸茫然。
“周总监，这些文件的命名规则我看不懂……’2024-XF-03-ZG’是什么意思？”
周斌也看不懂。
他去翻交接单。
交接单上写得清清楚楚：XF=消防，03=第三季度，ZG=整改。
但他没看过交接单。
下午四点，他终于扛不住了。
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周斌”两个字，等了五秒。
接了。
“老陈啊，最近怎么样？”
语气特别客气。
从来没这么客气过。
“挺好的。”
“哈哈，退休了是轻松了。”
“嗯。”
“老陈，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
“说。”
“就是那个年检材料，新来的小孩不太熟悉，你能不能回来帮忙指导一下？就一两天的事。”
我没说话。
“当然不白，公司会给你报酬的。”
“多少？”
“这个……回来再说嘛，好商量。”
我笑了。
“周总监，我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