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要气笑了。陈玲大专毕业三年,换了七份工作,最长的了四个月,每次都是嫌累嫌工资低。现在倒想让我们在深圳给她找工作?
“深圳工作不好找,竞争激烈。”我实话实说。
“嫂子就是不想帮忙!”小玲摔了筷子,“妈,你看他们!”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小雅,算妈求你了。你们在深圳过得好,拉妹妹一把怎么了?你小叔子结婚时,他姐姐出了十万呢!咱家不能让人看笑话!”
亲戚们纷纷帮腔:
“是啊小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条件好,帮帮妹妹应该的。”
“二十万对你们来说不就是几个月工资吗?”
陈哲猛地站起来:“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我的记忆里,陈哲从没对家人这么大声说过话。
“小玲要结婚,我们祝福。但要二十万彩礼,没有。”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在深圳过得不容易,房贷车贷压力大,小雅为了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婆婆也站起来,指着陈哲的鼻子:“陈哲!你翅膀硬了是吧?忘了是谁供你上大学?忘了妹小时候把零花钱省下来给你买参考书?现在你有出息了,就不管家里了?”
“妈,您供我上大学,我一辈子记在心里。工作后每月给您三千生活费,过年过节另算,三年来没断过。”陈哲拿出手机,“需要我现在把转账记录调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婆婆脸色一白。
三叔公打圆场:“小哲,你妈不是这个意思。一家人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互相帮衬?”我笑了,“三叔公说得对。这样吧,小玲结婚我们出八万八,图个吉利。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玲急切地问。
“你们写个借条,五年内还清。”
饭桌上炸开了锅。
“借条?一家人打什么借条!”
“小雅你这就不对了,哥哥帮妹妹还要还钱?”
“传出去让人笑话!”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陈哲,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一家人算这么清楚!”
陈哲握住我的手:“小雅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八万八,要就打借条,不要就算了。”
“你、你们……”婆婆指着我们,忽然身子一歪,“我头晕……”
小玲和二婶赶紧扶住她,一片忙乱。
“妈您别吓我!”小玲哭起来,“哥,你看你把妈气的!”
陈哲冷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忽然笑了:“妈,您要真不舒服,我叫救护车。县医院我熟,去年您‘头晕’住院,我付了两万医药费,结果检查下来什么事都没有。”
婆婆的“晕眩”奇迹般地好了:“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有病历为证。”陈哲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咱们把账算清楚。我工作五年,给家里总共转了二十三万。小玲大专三年学费生活费,我出了六万。爸去年做手术,我出了八万。这些我都没打算要回来,因为你们是我家人。”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但一码归一码,小玲结婚要二十万彩礼,不合理。我们愿意出八万八,已经是仁至义尽。”
亲戚们传阅着那些转账记录和账单,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