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很丰盛，十二个菜摆满了不大的餐桌。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小哲欺负你了？”
“没有，妈，我本来就吃不胖。”我客气地笑着。
饭吃到一半，婆婆忽然放下筷子，眼圈说红就红：“看到你们回来，妈心里高兴。可一想到小玲的事，妈就难受……”
来了。我心里一紧。
陈哲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说话。
“妈，小玲的婚事怎么了？”他故作不知。
“对方要二十万彩礼！”婆婆抹着眼泪，“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爸那点退休金，我身体又不好……这些年为了供你上学，家里早掏空了。”
我注意到婆婆说这话时，手腕上的金镯子晃了晃——那是我去年送她的生礼物，两万多。
陈玲立刻接话：“嫂子，你和哥哥在深圳发展得那么好，听说你去年升职了，工资得有三四万了吧？”
“勉强糊口。”我轻描淡写。
“嫂子太谦虚了！”二婶嘴，“听说你们在深圳买了房，那地方房价一平得十万吧？”
饭桌上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像饿狼看见了肉。
陈哲放下筷子：“二婶记性真好，我们确实买了房，贷款三百万，月供一万八。”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三叔公咳嗽一声：“小哲啊，话不能这么说。妹的婚事是咱家头等大事，你做哥哥的能看着不管？你媳妇是独生女，她爸妈在南方做生意，条件肯定不差吧？”
我爸妈确实在杭州开了家茶叶店，生意不错，但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三叔公，我爸妈的钱是他们辛苦挣的，跟我没关系。”我平静地说。
婆婆忽然哭出声：“我知道，我老了，不中用了，说话没人听了。可小玲要是因为彩礼嫁不出去，我这当妈的就……就……”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下一瞬就要背过气去。
小玲立刻拍着婆婆的背：“妈你别急，嫂子不是那种冷血的人。哥哥，你就忍心看着妈这样？”
陈哲面无表情：“妈，您先别激动。小玲的婚事我们当然会帮忙，但帮忙不等于直接给二十万。”
“那你们能给多少？”二婶急切地问。
我笑了：“二婶这么关心，要不您也出一份？我记得您儿子去年结婚，您可是出了十万彩礼呢。”
二婶脸色一僵：“那、那不一样，我儿子结婚，我当然得出钱。小玲是小哲的亲妹妹，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亲戚。”陈哲接过话头，“要不这样，咱们亲戚一起凑，看能凑多少。我家出五万，剩下的大家平摊？”
饭桌上瞬间鸦雀无声。几个亲戚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婆婆急了：“五万怎么够！人家要二十万呢！”
“妈，二十万彩礼合理吗？”我问，“咱们这儿普通家庭，彩礼不都六万八、八万八吗？二十万是什么道理？”
小玲哼了一声：“嫂子，我男朋友是城里的，他爸妈说了，彩礼代表重视程度。再说，这钱也不是给他们，是给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需要二十万？”陈哲笑了，“你们俩工作都没有，启动资金从哪儿来？”
“哥你怎么说话呢！”小玲涨红了脸，“我那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嘛！再说，你和嫂子不能帮我在深圳找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