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想解释一下,那天我不是故意在老宅看你出丑的,陈阿姨是我长辈,她喊我去吃饭,我能不去吗?”
我觉得有些膈应。
她总是这样,轻轻巧巧几句话,就把我置于无理取闹、小肚鸡肠的境地。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人打断了。
梁砚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甚至没看温仪一眼,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身上,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绿色不适合你,去换掉吧。”
一瞬间,我们周围安静了下来。
温仪眼底那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得意,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
“噗——”有人笑出了声,是以前常跟在温仪和梁砚修身后的那个跟班。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丛薇你还是喜欢和温仪比较啊?以前抢人家老公就算了,现在连风头也要抢。”
“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不过东施效颦罢了,论气度,她哪有半点比得上温仪。”
“以前她不过是个私生女,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才嫁给了砚修。”
这些话,十几年了,翻来覆去,我几乎能背下来。
羞辱我,我习惯了。
但我没想到梁知许会开口。
他站在他父亲身侧,清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不满,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妈,你为什么总是要争个高低?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愣住了。
我可以不在乎梁砚修的冷漠,可以无视那些外人的嘲讽,但我从没想过,从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口中,会听到这样的话。
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难堪中,我看到了——看到了梁砚修和梁知许西装领口上,别着一模一样的、小巧却精致的绿宝石针。
那抹绿色,和我裙子的颜色如此相近,和温仪晚礼服上点缀的宝石,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迎着他们或冷漠、或指责、或嘲讽的目光,勾起了嘴角,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真没意思。”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身后似乎有瞬间的动,但没有任何人叫住我。
5
离开宴会后,我整个人都感觉空落落,一股悲楚席卷上我的心头。
我去酒吧喝了酒。
几杯下肚后,我突然很想见孟聿。
我拨通了他电话。
“孟聿,你能来找我吗?”
半晌后,孟聿道:“等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四十分钟,也许更久,孟聿才气喘吁吁地赶来。
他轻声问我还好吗?
这一刻,所有伪装的坚强彻底崩塌。
“孟聿……”我哑着嗓子唤他,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还带着室外凉意的膛上。
“我好难受,孟聿。”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推开我。
但这次他没有。
他任由我发泄委屈。
我哭了很久,眼泪几乎流,只剩下间歇的抽噎。
情绪稍稍平复后,我吸着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想跟他道歉,说自己失态了。
可就在我抬眼的瞬间,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不远处,江边护栏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