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晞回到家后不久,手机邮箱就提示有新邮件消息。
她现在宛若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会让她如临大敌。
更何况是一封来自未知寄件人的邮件。
段晞颤颤巍巍地点开……
大约浏览了一刻钟之后,她已面色失尽。
这份被命名为[礼物]的附件压缩包里,分门别类成不同文件夹,详细记录了男友白克谦在广宣工作的这些年来,利用职务之便,辅助上司以及个人主导收受代理商回扣、进行贿赂的各项证据。
尤其是他升任总监之后,经手过的,就没有一个是完全“净”的。
跨过中间的细节,段晞直接拉到最后——
证据显示,白克谦数年来累计得到的非法收入竟然高达上百万!
她又不甘心地转回去,逐条、逐字查看。
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追责下来……按照法律,他大概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职业生涯也必定完全葬送。
吃回扣可以说是行业潜规则,屡见不鲜。
但她从来不觉得白克谦是能参与这些龌龊勾当的人。
本能反应,这一定蒋寄舟的诡诈计谋,为了她就范。
段晞逃避瘟疫似的退出邮箱界面,立即拨打了蒋寄舟的电话。
仿佛是料定了她必定会打来,对方接通很快,声音里透着有成竹:“这是按捺不住要谢谢我送你的豪华大礼包?”
段晞恨得牙痒痒,狠狠啐道:“蒋寄舟,你太卑鄙了!”
蒋寄舟闻言,冷下脸:“我卑鄙?呵——段晞你也太双标了吧。你傍上的小白脸突破道德底线违规作就是高尚,我戳穿他伪君子的面具并掌握证据就是卑鄙?”
“出来混,如果不想要人抓住小辫子,一是屁股要记得擦净点,二是压儿就不要做。”
段晞忍不住试探:“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不然呢?”蒋寄舟嘲讽,“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去花心思亲自设计陷害一个小小的总监?”
“那你费尽心思挖出这些,不就是想让我顺从你的要求?”段晞声音颤抖且压抑。
蒋寄舟轻哂:“段晞,你还是有点高看你自己了。”
“……”
“是这些料本来早已存在。你们公司要被收购的事,想必听说了吧?”
段晞僵住:“你……”
“尽调,明白么?”蒋寄舟难得耐下性子解释,“你们的买主——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我看好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但凡碍眼碍事的,都会被连拔除。”这话一语双关。
“实话和你讲,你男友白克谦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顺带着收拾。”蒋寄舟忽然低声笑,“只不是这里面确实掺杂了些你的原因。这么说吧,他的‘祸’并非因你而起,却可以因你得‘福’。”
“你知道怎么做……会让我对他网开一面——”他暧昧暗示,却不掩直白的欲望。
段晞呼吸一滞,等待的宣言。
“前提是,要看你表现。”蒋寄舟说,“说起来,你们还得谢谢我仁慈,给了你们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她咀嚼着蒋寄舟的话,自动“翻译”:“所以,我为了小白卖身给你,届时你就不会授意对他追责,是这个意思吗?”
蒋寄舟挑眉,似是欣慰:“正解。你这不是挺聪明的?”
段晞气结,一时难以消化这样的信息。
半晌,她哑声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蒋寄舟:“他,进监狱。身败名裂,以后无法在行业立足。”
段晞试图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如果我答应了你,有什么具体条件吗?只陪你睡一次……还是要多久?”
这回轮到蒋寄舟短暂沉默,因为细节还未完全想好。
“我通常对一个女人的兴趣不会太久,别以为你自己有多大魅力。”他如是说。
段晞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答案而感到庆幸或者松一口气。
她迈不过去那个坎儿。
而且这件事,她必须首要跟白克谦好好谈谈,万一……
万一,真是污蔑呢?
此刻问蒋寄舟条件,也只不过是做好最坏打算,图心里有个底。
“给我时间考虑。”她与之周旋道。
蒋寄舟:“不要太久,也别耍花样,你弟弟的事我们之间还有的算呢。”
“你不要动他。”段晞闭眼,擦泪。
“看心情。看你表现。”
得不到保证,段晞又恨又无奈。
其实得到了又怎样?
蒋寄舟这种阴险小人的承诺能值几个钱!
当务之急,还是先和白克谦取得联系。
挂了电话,段晞在家待不住一秒,打车直奔男友公寓。
……
当段晞到达白克谦家门口,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急急地按门铃,六神无主。
等待良久,里面才传出脚步临近的声音。
当门打开,看到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白克谦那一刻,段晞一直提着的心仿佛才找到了安息之处。
她猛地撞进了他怀抱,呜咽不成声:“小白……小白……”
白克谦本以为自己在梦游,被这么生猛一扑,才慢慢感觉一切真实起来。
他急切安抚,领裹挟着一身凉气的段晞进屋。
“怎么了,晞晞?”白克谦一边给她捂手,一边焦急问。
段晞眼神有些失焦,疲惫地靠在他身上,“有一些事……我着急要来跟你确认下。”
白克谦蹙眉,表示不解:“什么事啊?”
“但不管什么事,你先坐下,”他难得强势地把她按在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说完,白克谦便长腿大步转身入了厨房。
再出来,端着一杯她素爱的花茶,热气袅袅。
当段晞把这杯玫红色的花茶捧在手里时,或许是因为热气蒸腾,她突然湿了眼眶,甚至忍不住啜泣了一下。
她的小白……那么好的小白……
真的很难相信,也不想相信,他会无声无息吞下巨额回扣。
白克谦心疼道:“晞晞,你先喝水。”
段晞听话地吹了吹,喝下一小口,仿佛失去知觉的身体有渐渐复苏迹象。
白克谦:“不急,慢慢喝,慢慢说。是段煦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段晞放下了茶,摇头,继而认真看着他:“不是段煦,是关于你。”
“关于我?”白克谦满眼不解,“我……怎么了?”
段晞不语,只是打开手机邮箱,将蒋寄舟发来的那份邮件点开,递过去。
白克谦疑惑接过,看到内容界面的那一刻,血色尽失。
段晞随即了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