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分组与裂痕
哨所地下三层的指挥中心里,空气因为那条神秘信息而凝固。
龙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弹窗。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事,需要先确认。
“都准备好了吗?”他转身问。
六个人站在战术板前,各自面前摊开着装备清单和任务预案。距离高将军下达任务指令已经过去十二小时,但距离神秘信息约定的“三天后”,实际上只剩两天半。
“基本计划有了。”犀牛作为临时策划人,用激光笔指向地图上的金三角区域,“交易地点在湄公河畔的‘孟帕亚’镇,表面是个赌场,实际是‘幽灵’在中南半岛的重要中转站。按照‘幽灵’的交易习惯,他们会把‘冥河’投放装置伪装成医疗器械,混在常规军火中运输。”
地图上标注了三条可能的渗透路线:水路沿湄公河潜入、陆路穿越丛林、空降在山区然后徒步接近。
“我建议水路。”叶锋指着湄公河的支流,“这里水流平缓,两岸植被茂密,适合隐蔽接近。赌场后院有个私人码头,可以直接进入建筑内部。”
“但水路容易被监控。”苏晚反对,“‘幽灵’在那一带至少有四个观察哨,河道上还有巡逻艇。陆路虽然耗时,但更安全。”
“陆路要穿越二十公里丛林。”陈浩皱眉,“带着全套装备,至少需要八小时。而且丛林里有地雷——军阀和毒贩布设的,地图上没标注。”
“那就空降。”周明推了推眼镜,“从边境线另一侧起飞,低空伞降,落在赌场五公里外的废弃村庄。那里是无人区,被发现的几率最小。”
三个人,三种方案。
互不相让。
龙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在观察每个人的状态——叶锋坚持水路,是因为狙击手需要快速进入制高点;苏晚选择陆路,是黑客对电子监控的本能规避;周明提议空降,是医官对“净进入路径”的偏执。
而陈浩……他在摩挲着左臂的伤口,眼神飘忽,似乎本没在听。
李飞缩在角落,抱着战术平板,手指在发抖。
犀牛站在战术板前,等待龙战的裁决。
“分两组。”龙战最终开口,“A组走水路,快速突入。B组走陆路,建立外围支援。空降方案否决——我们没有空中支援,风险太高。”
“分组?”叶锋皱眉。
“对。”龙战走向战术板,“任务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渗透和侦察;第二阶段,行动和撤离。A组负责第一阶段,由我带队,成员叶锋、苏晚。B组负责第二阶段接应和支援,犀牛带队,成员陈浩、周明、李飞。”
“为什么这么分?”陈浩突然抬头,“我想走水路。”
“因为你的伤还没好。”龙战毫不留情,“水路需要高强度潜水和攀爬,你左臂用不上力,会成为累赘。”
陈浩的脸涨红了,但没反驳——龙战说得对。
“李飞呢?”苏晚问,“他也走不了水路。”
“李飞在B组,负责通讯和电子支援。”龙战看向技术天才,“你需要建立中继站,确保我们在赌场内部的通讯畅通。能做到吗?”
李飞咽了口唾沫:“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龙战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金三角不是祁连山,那里没有退路。一旦暴露,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幽灵’的雇佣兵,还有地方军阀的私军、毒贩武装、甚至……某些国家的边防部队。”
他顿了顿。
“所以,从现在起,你们需要放下各自的执念,专注于任务。叶锋,忘掉妹——在任务期间,你只有一个身份:狙击手。陈浩,忘掉你班长——你要做的不是报仇,是保护队友。苏晚……”
他看向女黑客。
“你姐姐的事,等任务结束再说。现在,你是‘龙渊’的情报官,不是为姐姐复仇的妹妹。”
苏晚咬紧嘴唇,点头。
“周明,你的研究很重要,但解毒剂已经完成。现阶段,你的首要任务是医疗支援,不是继续深究‘冥河’的配方。”
周明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李飞,你的家人我们会救,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回来。把你的恐惧收起来,换成专注。”
李飞用力点头。
最后,龙战看向犀牛。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但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碰撞——愧疚、愤怒、不信任,还有一丝残存的战友之情。
“犀牛,”龙战最终说,“你熟悉‘幽灵’的流程,这是你赎罪的机会。但记住,如果这次任务中出现任何异常……”
他没说完。
但犀牛听懂了。
“我会以死谢罪。”他平静地说。
分组确定。
训练开始。
## 二、承:水下与地下的准备
A组的训练在水下进行。
哨所后方有个深水潭,是山泉汇成的,水温常年保持在十度左右。龙战、叶锋、苏晚三人穿着全套潜水装备,练习无声潜泳和水下突击。
“记住,湄公河的水流速度是这里的五倍。”龙战在水下用手语指导,“你们要对抗的不仅是敌人,还有自然力量。”
叶锋调整着负重——他需要在潜水的同时携带狙击的分解部件,上岸后要在三分钟内完成组装和校准。这对平衡感和力量控制是极限考验。
苏晚的任务更复杂:她需要在水下作电子设备,扰赌场的监控系统,同时破解后门的电子锁。所有作必须在闭气状态下完成,因为氧气瓶的气泡会暴露位置。
“再来一次。”龙战打出手语。
三人沉入水底。
这一次,叶锋成功在模拟的“码头”位置完成了组装,用时两分四十七秒。
苏晚破解了电子锁,但耗时太长——四分十二秒。
“太慢。”龙战浮出水面,摘下面罩,“赌场后门的警卫每五分钟巡逻一次。你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破解,否则会被发现。”
“我需要更小的设备。”苏晚喘息着,“现有的破解器太大,水下作不便。”
“李飞在改装。”龙战说,“晚饭前给你新装备。”
另一边,在地下二层的训练室,B组在进行完全不同的准备。
陈浩在练习单手射击和格斗——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无法用力,只能靠右手和双腿。
“八极拳讲究双手配合。”周明在旁边观察,“你现在只能发挥三成实力。”
“三成也够打死人。”陈浩咬牙,右手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剧烈晃动,“而且老子的腿没事。”
“但平衡感受影响。”犀牛走过来,扔给陈浩一短棍,“试试用这个当左手。不是真要你打,是维持身体平衡。”
陈浩接过短棍,夹在左腋下,重新摆开架势。
确实稳了很多。
“谢了。”他闷声说。
犀牛没回应,转身走向李飞。
技术天才正坐在一堆电子设备中间,满头大汗地焊接电路板。他面前摆着七个不同功能的装置:通讯中继器、信号扰器、监控破解器、还有三个谁也不认识的奇怪盒子。
“进展如何?”犀牛问。
“通讯中继器……好了。”李飞举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加密频道,有效范围五公里,防探测。但如果在丛林里,树木会削弱信号,实际可能只有三公里。”
“够了。”犀牛接过盒子检查,“赌场到我们预设的撤离点,直线距离两公里。三公里绰绰有余。”
“还有这个……”李飞又拿起一个更小的装置,像个纽扣电池,“微型EMP,一次性的,能瘫痪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但也会暂时扰我们自己的通讯。”
“什么时候用?”
“万不得已的时候。”李飞小声说,“比如……你们被包围了,或者……有陷阱。”
犀牛看着他:“你怕吗?”
李飞的手抖了一下,烙铁差点烫到手指。
“怕。”他老实承认,“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爸妈,怕……拖累你们。”
“那就把怕变成专注。”犀牛拍拍他的肩——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太自然了,像老兵对新兵的鼓励,“恐惧是正常的,但别让它控制你。”
李飞用力点头,继续焊接。
周明在整理医疗包。
他的医疗包比其他人的都大,里面除了常规的急救药品,还有一堆自制的试剂和工具。此刻,他正在调配一种淡蓝色的凝胶。
“这是什么?”陈浩凑过来。
“止血凝胶的改良版。”周明用注射器抽取凝胶,装进特制的弹壳里,“可以装进枪械发射,命中伤口后迅速膨胀,形成止血栓。适合中弹后无法立即处理的紧急情况。”
“你发明的?”
“姐姐的创意,我完善了。”周明的语气很平淡,但手指的动作异常轻柔,像在对待艺术品,“她当年想研发一种‘战场自救系统’,让士兵在中弹后能自行处理致命伤。但军方的伦理委员会没通过——他们认为这会让人更不珍惜生命。”
陈浩沉默了几秒。
“你姐姐……是个好人。”
“她是天才。”周明纠正,“但天才往往活不长。”
他把装好的止血弹收进医疗包,又取出几个小瓶子,标签上写着:“致幻剂解毒血清”、“神经毒气中和剂”、“肌肉松弛逆转剂”。
“这些都是‘冥河’相关的?”陈浩问。
“对。”周明说,“‘冥河’不是单一毒剂,而是一个系列。周光给我展示的六种,只是基础变体。真正的完全体……可能更多。这些解毒剂不一定有效,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你觉得……我们还会遇到‘冥河’吗?”
“一定会。”周明的声音很冷,“周光死了,但‘幽灵’网络还在。他们不会放弃这种武器。金三角的交易只是开始,之后还会有更多。”
他看向训练室另一头,龙战正带着A组从水潭回来,浑身湿透但眼神锐利。
“所以我们必须成功。”周明说,“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阻止下一个周光出现。”
晚饭是在地上层的餐厅吃的。
所谓的餐厅,其实就是个清理出来的房间,摆着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食物是单兵口粮加热的,味道寡淡,但热量足够。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分组之后,A组和B组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不是敌意,而是某种……竞争意识。
“水下训练怎么样?”犀牛打破沉默。
“还行。”叶锋简短地回答,“苏晚的破解时间还需要压缩。”
“设备改好了。”李飞立刻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装置,“水下专用破解器,防水,抗压,作界面简化了。理论破解时间两分半。”
苏晚接过,检查了一下,点头:“谢谢。”
“不用谢……”李飞小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陈浩。”龙战突然开口,“你左臂的伤口,愈合情况如何?”
“还行。”陈浩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疼,但不影响活动。”
“明天拆线。”周明说,“我带了医用缝合线,可以重新缝合得更牢固。”
“好。”
简短的对话后,沉默再次降临。
龙战看着他的队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虽然通过了考核,虽然一起经历了生死,但本质上还是六个陌生人。每个人都带着过去的创伤,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叶锋的妹妹。
陈浩的班长。
苏晚的姐姐。
周明的哥哥和姐姐。
李飞的家人。
犀牛的……整个过去。
这些执念像暗礁,平时看不见,但随时可能让整艘船触礁沉没。
“吃完饭后,”龙战放下勺子,“所有人,会议室。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 三、转:会议室里的坦白
会议室是原本的军官宿舍改的,很小,七个人坐进去几乎转不开身。
龙战站在前面,背后是一面空白的墙。他没开灯,只点了一盏应急灯,昏暗的光线让每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在出发前,”他开口,“有些话必须说。不是命令,不是训话,是……交底。”
他看向叶锋。
“叶锋,我知道你加入‘龙渊’是为了妹妹的医疗费。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死了,高将军的承诺还会兑现吗?”
叶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查过妹的病历。”龙战继续说,“尿毒症晚期,需要肾移植和长期抗排异治疗。费用至少两百万,而且要有匹配的肾源。高将军答应提供这些,但前提是……你活着完成任务。”
“你想说什么?”叶锋的声音很冷。
“我想说,你的执念可能害死你。”龙战毫不留情,“在水下训练时,你为了缩短组装时间,冒险增加了负重。如果在水流更急的湄公河,那点额外的重量可能会让你沉底。”
叶锋沉默。
“陈浩。”龙战转向壮汉,“你想为班长正名,我理解。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不是逃兵’,这会影响判断。在战场上,判断失误会害死队友。”
陈浩握紧拳头,但没反驳。
“苏晚。”龙战看向女黑客,“你姐姐可能还活着,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救她,这让你变得冲动。在研究所时,你差点因为分心导致合成失败。如果再犯,死的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苏晚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周明。”龙战的目光落在医官身上,“你哥哥是‘冥王’,你姐姐死于非命。你想赎罪,想完成姐姐的研究,这没问题。但你现在对‘冥河’的执著,已经超过了医疗官的职责范围。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救人,不是研究。”
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
“李飞。”龙战最后看向技术天才,“你怕死,怕失去家人。但你知道吗?在战场上,最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因为恐惧会让你犹豫,而犹豫……”
他没说完,但李飞的脸已经白了。
最后,龙战看向犀牛。
两人对视。
“至于你,犀牛。”龙战的声音变得复杂,“你的执念是赎罪。但赎罪的方式不是送死,而是好好活着,做该做的事。如果你真想补偿,就帮我们把任务完成,把‘幽灵’连拔起。那比死更有价值。”
犀牛缓缓点头。
“现在,”龙战说,“轮到你们了。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今晚都说出来。过了今晚,这些话就烂在肚子里。到了金三角,我们只有一个身份:‘龙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叶锋第一个开口。
“我妹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父母早逝,我当兵后,她一个人在家。生病了也不告诉我,怕影响我……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期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所以你说得对,龙队。我怕死,怕我死了没人照顾她。但正因为怕,我才要更小心,更专业,更……活着回来。”
陈浩接着说话。
“我班长……王铁柱。”他深吸一口气,“边境缉毒任务,我们小队遭遇伏击。他为了掩护我,肠子被打出来了还坚持战斗……最后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枪。”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有人说他是逃兵,说他临阵脱逃才导致小队全军覆没。我查过了,说这话的人是赵立明的亲信。所以我知道,班长的死,和‘幽灵’有关。我要查清楚,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苏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我姐姐苏瑾,军科院最年轻的生物武器防御专家。她发现了‘冥河’有问题,向上级汇报,然后……就‘自’了。现场伪装得很好,但我知道不是自。因为姐姐死前给我发了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别查了。”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但我还是查了。查到了周光,查到了赵立明,查到了……更深的东西。所以我要活下去,要找到姐姐,要让她看到那些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周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哥哥周光,从小就是天才。他本该成为最好的医生,救最多的人。但十年前那场‘事故’改变了一切。现在我知道,那不是事故,是他主动加入‘幽灵’的投名状。”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姐姐是他害死的,我知道。但他也是我哥。所以我的执念很矛盾——我想救那些可能被他害死的人,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我只是想找到答案,为什么一个想救人的人,最后变成了人魔。”
李飞已经哭了。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我懂点技术,就被‘幽灵’盯上了。”他抽泣着,“我背叛了你们,我泄露了情报……但我不想死,也不想他们死。所以我会努力,会拼命,会……做我能做的一切。”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犀牛身上。
这个壮硕的汉子低着头,许久,才开口。
“三年前,雨夜,东南亚。”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幽影’接到命令,去救一个被绑架的科学家。但那是陷阱。我知道是陷阱,因为命令是我传达的——周光让我传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山猫死的时候,我在三百米外看着。雷公被炸碎的时候,我躲在掩体后。猎鹰被补枪的时候,我闭着眼睛。响尾蛇……他死前看到了我,他朝我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快跑。”
眼泪从这个硬汉脸上滚下来。
“但我没跑。我继续当‘幽灵’的棋子,继续传递情报,继续……害死更多人。直到老陈找到我,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女儿的照片。他说,如果我配合,他可以保护她们。”
犀牛抹了把脸。
“所以我的执念很简单:完成任务,让女儿知道,她爸爸不是叛徒。然后……去该去的地方。”
所有人都说完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龙战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好。现在,执念说完了。记住它们,但别被它们控制。明天开始,我们是为彼此而战。”
他顿了顿。
“因为从现在起,你们不只是队友。”
“是彼此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
## 四、合:午夜密信与疑云
散会后,各自回房。
但没人睡得着。
叶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掏出手机——基地允许使用加密通讯,但他不敢联系妹妹。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怕自己动摇。
最后,他打开相册,看妹妹的照片。那张在病床上微笑的脸,苍白但坚强。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哥一定回来。”
隔壁房间,陈浩在做俯卧撑。单手,五百个。做完后,他坐在地上,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一个黝黑的中年军人,搂着年轻的陈浩,两人都笑得像傻子。
“班长,”他对着照片说,“这次,我不会再逃了。”
苏晚的房间,她在整理装备。但整理到一半,她停了下来,从背包最深处掏出一个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姐妹合影——两个女孩,一个温柔知性,一个眼神锐利。
“姐,”她摩挲着照片,“我一定会找到你。”
周明的房间,他在看姐姐的笔记本。不是研究部分,是记部分。最后一页,苏瑾写道:
**“小光最近很奇怪,总是一个人待在实验室。我问他是不是压力大,他笑着说没事。但我知道他在撒谎。小晚,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姐姐可能出事了。别查,好好活着。——永远爱你的姐姐”**
周明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哥,你到底为什么……”
李飞的房间,他在调试设备。但手指总是不听使唤地发抖。最后,他放弃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安符——妈妈去庙里求的,说能保平安。
“妈,爸,”他把平安符贴在口,“我一定活着回来。”
犀牛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去了地面,站在哨所的瞭望台上,看着夜空。手里握着一个壳——山猫的遗物,三年前他偷偷留下的。
“兄弟们,”他对着夜空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而龙战的房间里,他正盯着战术平板。
那条神秘信息又来了。
**“还有两天。曼谷,湄南河畔,皇家兰花酒店,1208房。一个人来。你认识我的。”**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信号源依然无法追踪。
龙战盯着那行字,记忆被拉回三年前——
曼谷,雨夜,皇家兰花酒店。
那个房间,那个人,那句“后会无期”。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
但如果没死……
如果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冥王”……
龙战关掉信息,走到窗边。
窗外,祁连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脊背。
他突然想起高将军的一句话:“‘幽灵’网络的深度,可能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也许,他们看到的周光,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也许,真正的敌人,一直藏在更深处。
也许,连高将军……
龙战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开。
他需要专注眼前的战斗。
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警告:这次金三角任务,可能不只是任务。
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另一个……考验。
他看了眼时间:午夜零点。
距离出发,还有四十八小时。
距离曼谷之约,还有两天。
他需要做出选择:是告诉队员,还是独自赴约?
如果赴约,可能是陷阱。
如果不赴,可能永远错过真相。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龙队,睡了吗?”
是苏晚的声音。
龙战打开门。
女黑客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奇怪。
“有事?”
“我刚才……尝试追踪那条信息的来源。”苏晚压低声音,“虽然没追到源头,但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信息的加密方式,和……我姐姐的习惯很像。”
龙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晚的声音在颤抖,“发信息的人,可能认识我姐姐。或者……就是我姐姐本人。”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狼嚎。
夜还很长。
而真相,似乎比夜更黑暗。
—
**(第十三章完)**
【悬念留白:神秘信息的发送者到底是谁?苏晚姐姐可能还活着吗?曼谷之约隐藏着什么真相?金三角任务是否真的是陷阱?而“龙渊”小队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能否经得起即将到来的风暴?每个人深藏的执念,会成为动力还是致命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