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异常认真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周芸。”
他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我不是不爱你。”
周芸的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我只是突然发现，”李浩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有洁癖。”
03
洁癖。
这两个字像两针，扎进周芸的耳朵里。
她愣住了。
一瞬间，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什么……什么洁癖？”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浩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但说出的话却像冰。
“生理上，也心理上。”
“看到不净的东西，会恶心。”
“会浑身不舒服。”
周芸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说卫生，他是在说她。
说她和徐泽的那个拥抱，是不净的。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李浩！你什么意思！”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你把我说成什么了？不净的东西？”
“我和徐泽只是朋友！我们认识十年了！一个拥抱而已，在你眼里就这么龌龊吗？”
李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高一丁点音量。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周芸。
“以前，我也觉得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他说。
“我还觉得，他吃你碗里的菜，用你的杯子喝水，穿我的拖鞋，都没什么。”
“我还觉得，你半夜接他的电话，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也没什么。”
“我还觉得，你把我们俩的纪念忘了，却记得他的生，给他买几千块的礼物，也没什么。”
李浩每说一句，周芸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生活中发生过的真实细节。
以前她觉得理所当然，李浩也从未因此和她大吵大闹。
她以为，他接受了。
她以为，他理解她和徐泽的“纯友谊”。
“那都是……那都是因为……”
周芸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苍白。
“因为你们是最好的朋友，是闺蜜，是超越了性别和爱情的亲人，对吗？”
李浩替她说完了。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以前我相信。”
“但三个月前那天，我不信了。”
“我只看到我的妻子，在我们的家里，抱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把头埋在你的脖子里，你像安抚情人一样安抚他。”
“然后你们看到我，没有一丝愧疚，没有半点心虚。”
“周芸，你告诉我，如果你们的角色互换，你下班回家，看到我抱着我的‘女闺蜜’，你会怎么想？”
周”芸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李浩没有女闺蜜。
他的生活简单到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
“你这是强词夺理！”
半晌，她挤出一句话。
“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
“哦？”
李浩挑了挑眉。
“哪里不一样？”
“我跟徐泽是纯洁的！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