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我们走吧。”
“小姐,坐稳了。”
马车扬起一阵尘土,朝着与普陀寺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03
我们的目的地,是三百里外的临安城。
那里是江南水乡,鱼米之乡,远离京城的权力纷争,最适合隐姓埋名。
我提前数月,便托福伯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在临安购置了一座三进的宅子,不大,但足够我们安身。
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皆因我从未真正信任过萧烬言。
我父亲是皇商,半生浮沉,见惯了人心诡谲。
他从小就教我,永远不要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在男人身上,哪怕他是你的丈夫。
“初瑶,你要记住,人心是会变的。你手里必须永远有自己的底牌。”
嫁入提督府前夜,父亲将文家大部分的产业和人脉,都以密信的方式交给了我。
他说:“这些,是你的嫁妆,也是你的退路。”
我一直以为,这条退路,我永远也用不上。
马不停蹄地赶了五路,我们终于在第一场冬雪降临之前,抵达了临安。
福伯买下的宅子位于城南的清和巷,闹中取静。
宅子虽不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应家什俱全。
福伯还提前雇好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仆妇,和一个看家护院的家丁。
看到我们,几人都恭敬地迎了上来。
“见过夫人,小少爷,小小姐。”
我让他们改了称呼。
“以后莫叫我夫人,我姓文,你们叫我文女士便可。”
从此,世上再无提督少夫人文初瑶。
只有临安城里,带着一双儿女过活的寡妇,文女士。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带出来的金银,换成银票和现银,一部分存入钱庄,一部分用来置办产业。
临安米价便宜,商贸繁荣。
我很快就盘下了两条街上的几间铺子,一间开了米行,一间开了布庄,还有一间,我准备用来开酒楼。
这些都是文家的老本行,我做起来得心应手。
春禾看着我每忙进忙出,又是看账本,又是巡视铺子,眼神里满是心疼。
“小姐,您以前从不用心这些的。”
是啊,在提督府,我每的生活便是赏花、品茶、抚琴、教养孩子。
萧烬言将我养成了一只什么都不用想的金丝雀。
现在想来,那不是爱,是圈禁。
他磨掉了我的爪牙,折断了我的翅膀,让我心甘情愿地待在他打造的华美笼子里。
“春禾,现在这样,很好。”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轻地说。
“靠自己挣来的每一分钱,心里才踏实。”
念安和忆宁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没有了提督府森严的规矩,他们变得活泼了许多。
每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笑声清脆,传出很远。
我以为,这样的平静子,可以持续很久。
直到那一天。
米行新开张,我正在铺子里核对账目。
一个穿着绸缎,看起来像是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脸倨傲。
“你们掌柜的呢?”
福伯迎了上去。
“客官,您有什么事?”
那管事瞥了福伯一眼,冷哼一声。
“这间米行,我们家老爷看上了,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