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悄然滋生，都说这些异象与中宫有关。
谢珩震怒，下旨严查。钦天监监正战战兢兢上奏，夜观星象，见凤星晦暗，隐有黑气缠绕，中宫位不宁，恐妨国运。
紧接着，各地官员递上密奏，揭露秦家及其党羽多年来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累累罪行。证据确凿，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甚至有秦家旁支子弟，在负责修建的堤坝工程中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致使河防薄弱，隐患重重。
雪片般的弹劾奏章飞向御案。谢珩当即下旨，严查秦家一案。
秦家往嚣张，树敌无数，如今见皇帝态度鲜明，立刻有无数人跳出来落井下石，举证揭发。
不过月余，曾经权倾朝野的秦相府，便被查抄一空。秦相父子论罪当斩，秦家女眷没入官婢，旁支子弟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显赫一时的家族，顷刻间土崩瓦解。
秦诺诺得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挺着肚子，不顾宫人阻拦，疯了一般冲向养心殿。
“陛下！陛下！臣妾父亲是冤枉的！陛下开恩啊！”她哭喊哀求，发髻散乱，哪还有半分平温婉高贵的模样。
谢珩面色苍白冰冷，看着她的眼神，再无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和憎恶。
“皇后，”他声音平静，却让秦诺诺浑身发冷，“你来得正好。”谢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然，“余穗入宫第一年，你指使嬷嬷虐打她，克扣用度，散布流言。”
“第二年，你设计陷害，饮食下药，当众羞辱。”
“第三年，你她去皇陵，宫宴刁难，纵猫伤人，散播谣言害她跪经晕倒，伪造证据诬她私通，假传旨意虐待冷宫，最后——”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你假借朕的名义，赐她白绫！将她上绝路！”
“秦诺诺，你这双手，沾满了她的血！每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
秦诺诺知道大势已去，所有伪装彻底崩塌。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怨恨和不甘：“是我做的又如何？！谢珩，你以为你就净吗？！”
她嘶声喊道，面目狰狞：“打她板子的是你派的嬷嬷！克扣用度是你默许的！她每次被罚，你哪次替她说过话？！宫宴上是你点头让她跳舞！猫抓伤她是你骂她不懂躲！她跪经晕倒你说跪着清醒也好！她流产是你亲手灌的药！她被打入冷宫是你亲口下的旨！”
“是你！是你一步步把她推进深渊的！我不过是顺着你的心意，帮你把这个不懂规矩的渔村女清理掉而已！”
“你如今装什么深情？扮什么悔恨？谢珩，最虚伪最狠毒的人是你！你为了你的皇位，你的权势，亲手扼了那个唯一真心待你的傻子！现在她死了，你倒想起她的好了？晚了！她死了！被你和我，一起死的！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前回荡，无比刺耳。
谢珩紧握双拳，指节捏得发白。秦诺诺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捅在他最痛的地方。
是啊，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无从辩驳。
“说完了？”等秦诺诺笑到力竭，谢珩才淡淡开口。
秦诺诺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珩从身后太监捧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