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进门就流泪:
“晓雯,妈想你了…”
父亲则板着脸:“晓雯,你闹够了没有?一家人闹到请律师,像什么话!”
我看着我的父母,我的兄弟。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堵墙,一座山,压了我三十多年。
“爸,妈,你们今天来,也是要分我的地吗?”
我直接问。
母亲哭声一滞,父亲咳嗽一声:“什么你的地,那是陈家的地!我们还没死呢!”
“分财产时说得清清楚楚…”
父亲打断我。
“那是我们老糊涂了,现在我们要改!”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慢慢坐下。
“那既然都来了,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爸,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这块地吗?”
“还不是看它值钱了!”
父亲哼道。
我摇头。
“不,是因为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
“小时候,我的玩具要让给哥哥弟弟,读书的机会要让,打工挣的钱要让,甚至我的人生,都要让。”
“现在,我不想让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母亲又哭起来:
“晓雯,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大哥公司困难,你小弟要扩张生意,你就不能帮帮他们?”
“妈,我离婚后带着女儿住地下室时,大哥的公司正红火,他怎么不帮帮我?我女儿生病住院,我凑不齐医药费时,小弟的超市进,他怎么不帮帮我?”
无人回答。
“因为你们说,大哥有自己的家要顾,小弟刚起步不容易。”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窗外突然传来好几辆汽车轰鸣声。
我们同时看向窗外,只见三辆车停在荒地边上,一群人下车,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图纸,正指指点点。
“是开发商的人。”大哥脱口而出。
“还有国土局的人。”小弟补充。
他们的眼睛瞬间发亮。
不一会儿,李主任走了进来,严肃地说:
“陈女士,有个情况得跟您说一声,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说您这块地的产权有问题,还说您是用不正当手段从父母那里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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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的话像一针,彻底扎破了屋里气氛。
陈建国反应最快,脸上立刻堆起沉痛和无奈,抢上一步对李主任说:
“领导,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是我这当哥的没尽到责任,没管好妹妹,她一个人在外头这么多年,怕是遇着了难处,走了岔路……”
他这话听着像揽责,字字却都在说我往不清白上推。
小弟陈建军紧跟其后,语气急切:
“是啊主任,我姐她没啥文化,初中毕业就打工,心眼实,最容易被人骗了!保不齐是让人忽悠了!”
他边说边瞟我。
父亲配合地重重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响。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老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母亲则适时地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造孽啊,晓雯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叫爸妈以后咋有脸出门啊!”
他们配合默契,三言两语就想把我钉死在“欺骗父母”的耻辱柱上。
我看着他们声情并茂的表演,心口那片荒了半辈子的地,连最后一点火星子都熄了,只剩冷透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