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一直是这样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敲门声响起,我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对小弟说:
“你走吧,那套房,我不要。这里的任何东西,你们也都别想要。”
陈建军突然激动起来。
“姐,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那些开发商是善茬?没有家里人帮你,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到时候被人骗了,别回来找我们哭!”
我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突然想起这么多年,他每次遇到问题都是这样:
“姐,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帮了。
3
打开门,大哥和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人站在门外。
“小妹,这是张律师,我们来好好谈谈。”
我没让开门口:“谈什么?”
张律师开门见山:
“陈女士,我受您父母和兄长的委托,来谈谈关于这块地的事。”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您父母和两位兄弟的联合声明,他们认为,遗嘱中关于土地的分配存在重大误解,当初过户手续也有法律瑕疵,因此,他们希望重新协商土地权益分配。”
我看了一眼文件,最后是四个熟悉的签名。
“什么法律瑕疵?”我问。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首先,当初过户时,您父母是在不完全了解土地价值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这可以主张重大误解,其次,据《继承法》,子女对父母遗产享有平等继承权,即使有遗嘱,其他继承人也可以主张特留份…”
我打断他:
“张律师,您知道这块地当初为什么过户给我吗?”
他顿了顿:“是因为您当时离婚后无房可住,出于同情…”
“出于同情?”
我笑了,看向大哥。
“大哥,你是这么跟律师说的?”
陈建国避开我的目光。
我平静地说:
“事实是,半年前,爸妈为了规避即将实施的新遗产税法,急着把祖产过户,当时评估,这块郊区荒地值八万,没有土地证,还要每年交税,市区的两套房子值三百万,你们兄弟俩抢着要房子,谁也不要这块地,爸妈没办法,才给了我。”
“我这里有当时的家庭会议录音,要听听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而且,”我继续说,“过户时你们签了自愿放弃声明,还在公证处做了公证,张律师,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律师沉默片刻,收起文件:“陈女士,即使如此,这块的产权并不明晰,况且您父母年事已高,需要赡养,您的兄弟也有权主张…”
“他们主张什么?”
我提高声音。
“主张我十六岁打工供大哥读书的权利?还是主张我被卖去换彩礼给小弟结婚的权利?”
大哥猛地站起来:“陈晓雯!你别太过分!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
我直视他。
“大哥,我从十六岁开始,就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相反,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直到你毕业工作,谁养谁,你心里不清楚吗?”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动静。
父母互相搀扶着下车,朝屋里走来。
真讽刺,我回老家这半年,他们一句问候都没有。
征用补偿的消息一出,居然全员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