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服,脚上是毛绒拖鞋,冻得我瑟瑟发抖。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吹透全身,我的骨头都在颤抖。
手腕上,顾一舟掐出的红痕依然清晰,皮肤发青。
我跑回娘家,那是我的避风港,是我最后的希望。
父母住的老小区,熟悉又亲切,可如今却显得异常陌生。
单元门前的积雪,足有半尺厚,我的脚陷进去,冰冷刺骨。
我冲上三楼,门锁换了,漆黑的防盗门像一面冰冷的墙。
我拼命敲门,拍打,喊叫,声音嘶哑。
“爸!妈!我是婉婉啊!你们开门啊!”
没人应答,只有我的回音在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我拨打父母电话,都是关机,一遍又一遍,徒劳无功。
顾一舟曾说过,他们去南方养老院享清福了,可他们从不会关机。
我去了平时常去的便利店,老板娘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在这里买了十年早餐,我们像一家人。
“阿姨,给我来份泡面,我快饿死了。”
老板娘疑惑地打量我,她的眼神陌生而警惕。
“小姑娘,你谁啊?我这没见过你。”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别在这捣乱。”
她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瞬间浇灭了我所有希望。
连我的熟人,都不认识我了,我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
世界好像在排斥我,把我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登陆微信,这是我唯一的社交工具。
账号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朋友圈里,我和顾一舟的甜蜜合照,我工作常,全部清空。
我的所有社交痕迹,我的过去,被擦得一二净。
路过一家服装店,我从玻璃橱窗里看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睛里布满血丝,写满了绝望和疯狂。
狼狈又陌生,像一个乞丐。
肚子饿得咕咕叫,发出刺耳的声响,胃在抽搐。
我看到了路边翻倒的垃圾桶,里面有剩饭,还冒着热气。
我顾不上尊严,刚想伸手,一只野狗冲了过来。
它呲着牙,对着我咆哮,低声嘶吼,凶狠异常。
我吓得跌坐在雪地里,残羹被它抢走,我像个失败者。
我蜷缩在自家小区楼下的草丛里,全身冻僵。
顾一舟家的窗户,灯火通明,透着温暖的光。
我看见顾一舟抱着苏绵,在窗边看烟花,他们笑得开心。
那是我的房子,我付了首付,还了五年贷款的房子。
那是我们曾经的家,我为之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我曾经站在那里,顾一舟从背后抱着我。
他曾指着窗外,深情许诺,声音温柔又坚定。
“婉婉,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让你受委屈。”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刮割,刀刀见血。
痛得我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猛地掐自己大腿,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试图用痛感唤醒自己。
我想醒过来,从这场噩梦里挣脱,回到正常的生活。
皮肤被掐得青紫,痛感清晰又真实,这不是梦。
我不是在做梦。
难道我真的疯了?
我望着那扇窗户,恨意像毒草一样滋生疯长。
那里面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