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排针有点疼,但比起前世临死前满管子的痛苦,这不算什么。
医生给我看胚胎培养进度时,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动态又更新了。
3
照片里,江温衡把我给他买的历年高考真题撕得粉碎。
他搂着林微比着剪刀手,配文是:“去他妈的高考!中式教育的裹脚布,谁爱裹谁裹!”
最新一条动态是十分钟前发的,语气是亢奋:
“找到为我撑腰的人了。我爷爷知道我的遭遇,心疼得直掉眼泪,马上就从老家过来!我妈不是最要面子吗?不是最怕别人说她这个单亲妈妈当不好吗?我看她这次怎么办!等着吧,爷爷说了,以后我的事他们做主,该我的钱一分不能少!”
下面的评论一水儿地“恭喜脱离苦海”、“有爷爷疼真好”。
我笑出了声。
他大概忘了,当年他父亲出轨,我抱着高烧的他跪在江家老宅门口借钱治病时,他爷爷是怎么说的?
“生个病就要五万?我们江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一个丫头片子带的孩子,能有多金贵?”
他们不是缺孙子,是缺一个能从我这里吸血的工具。
接下来的几天,江温衡开始“装模作样”地回家。
他开始故意晚归,把门摔得震天响。
客厅、餐厅,甚至我卧室门口,都被他扔满了揉成团的试卷。
班主任的电话几乎成了每问候:
“江太太,温衡今天在课堂上打游戏,还把手机摔了……”
“江太太,温衡和后排同学打架,因为对方说他吃软饭……”
“江太太,温衡今天下午没来上课,说是肚子疼,但我们查了监控,他翻墙出去了……”
起初我沉默。
直到那天,他又一次把油腻的外卖盒扔在刚打扫净的地毯上。
我叹了口气:“江温衡,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
就这一句。
他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跳起来,眼睛通红地瞪着我:“装不下去了是吧?我就知道你本不是真心爱我!爷爷马上就来了!他们才真心疼我!你看……”
他冲进房间,拿出一罐腌酸菜,捧到我面前。
“这是爷爷亲手腌的!这么多年没见,他们还这么记挂我!”
“你呢?你除了我读书,给过我什么?”
我看着他脸上近乎愚蠢的骄傲,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他恼羞成怒。
这时,手机又响了。
班主任的声音疲惫不堪:“江太太,温衡今天在教室后排睡觉,鼾声影响到整个班…您能不能来学校一趟?”
“李老师,”
我平静地打断她,“以后江温衡的事,请联系他的直系亲属。”
“他爷爷的电话我发您短信。对,我这边以后就不管了。”
挂断电话,不到十秒,江温衡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接起,听着听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你什么意思?”
他摔了电话,冲到我面前,膛剧烈起伏,“你把爷爷电话给老师?你凭什么不管我?!你是不是想死我?!”
“不是你要爷爷做主的吗?”
我抬眼看他,“我这是在成全你的孝顺。”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狠话:“好!好!江愉,你够狠!你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