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以为我要去抢人。
也难怪。
三个青梅里,唯独她是在我被养父母领养前,同我在城南孤儿院一道捱过几年冬夏的人。
那时每次发苹果,我都会冲上去抢最大最红的那个。
抢到了,先塞给她。
因为她做什么都慢,我怕她饿死了。
后来我被养父母领养。
我省下所有零用钱,拜托养父母找关系。
资助她上了学费昂贵的艺术院。
不遗余力地将她托举成了如今在行内举足轻重的鉴定师。
可我这株从泥泞里和她一同挣扎出来的野蔓,
给予再多扶持与养分,
终究比不上天边一缕触不可及的白月光。
我绕过她就要走。
手腕却被她从身后攥住,“云深,林夏既然选了,你现在上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放手!”
我想抽回手,她却握得更牢。
拉扯间,本就受伤的脚崴了一下,我整个人失衡后倒。
后背撞上廊柱后反跪在地,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钻心的疼炸开。
程知羽愣了一下,“你何必这样?这三年你在傅家要什么没有,明恩还有什么?”
余梨和谢清荷闻言过来。
“又怎么了?”
一向沉稳的余梨目光首先落在我青紫的膝盖上,
“大少爷,没必要自残博取同情吧?”
谢清荷挑了挑眉,附和,“有什么是咱们傅大少爷做不出来的?”
“恐怕咱们都被记录在那小本子上,都是大少爷平步青云的资源呢!”
余梨抬手按了按眉心,“傅云深,你已经抢走了明恩的一切,他今天难得这么开心,就不能少作点?”
“要是真那么想出风头,”她语气平静,“大不了我和你跳一支。够体面了吧?”
我踉跄地站起身,“让开。”
“傅云深!”
余梨失去了耐心,习过武的手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当初要不是我和清荷看你可怜,护着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我下意识抽手,却被她用力一拽——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剧痛瞬间从手腕炸开。
我疼得弯下腰去。
余梨僵了僵,看着自己刚刚施力的手。
“你至于么。”她声音发紧,“那么用力地挣脱,就为了去抢一个女人?”
我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按住剧痛的右腕。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痛。
谢清荷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多大的点事。”
“咱们傅大少爷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伤,比起明恩吃的苦算什么?”
我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却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是还不够疼!”
我松开捂着右腕的左手,脱臼的关节处已经肿得发亮。
谢清荷脸上的懒散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别开视线。
余梨声音绷得死紧:“等着,我叫医生。”
“不用。”我扯了扯嘴角,“传出去我爷爷会不高兴!”
“疯子!”余梨眼底压着怒意,“你永远只知道要那套该死的体面!”
“哪怕当年明恩高烧到抽搐,你也先忙着招呼客人,把他锁在阁楼里——就为了你那‘完美少爷’的面子!”
她气得口起伏,“永远在算计,永远把别人的命和感受排在你的大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