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宇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第二次约谈是一周后。
这次不只是“不守规矩”了。
“小宇打了同学。”小叔子说。
“？”婆婆惊了，“谁惹他了？”
“没人惹他。同学拿了他的玩具，他就动手了。”
“那……那不是同学的错吗？”婆婆说，“谁让他拿小宇的东西？”
“可是小宇打伤人了，”小叔子苦着脸，“老师说再这样下去，要让小宇转学。”
婆婆愣住了。
“转学？”
“是。”
“那……那怎么办？”
小叔子叹了口气。
“老师说，要给孩子立规矩。”
“又是立规矩！”婆婆急了，“孩子才六岁，立什么规矩？”
“可是——”
“你们就是太惯着老师了！”婆婆说，“孩子活泼一点怎么了？有个性怎么了？”
我在旁边听着，实在忍不住了。
“妈，这不是有个性。”
婆婆转向我。
“什么？”
“不是有个性，是没有边界感。”
“你——”
“小宇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我说，“这就是没有规矩的结果。”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是在说我没把小宇教好？”
“我没说是您。”
“小宇是我带大的！”婆婆提高声音，“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没有。”
“你就是！”婆婆指着我，“你就是看不起我的教育方式！”
“妈——”
“你不就是想说，你的‘规矩’比我的‘讲道理’好吗？”
我看着她。
“您觉得呢？”
婆婆愣住了。
“我……”
“乐乐四岁半，从来没打过人。”我说，“因为他知道，是不对的。”
“……”
“这不是我跟他讲道理讲出来的。”
“……”
“这是我从他两岁开始，一条一条规矩立出来的。”
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但她还在嘴硬。
“小宇就是太小了，长大就懂了。”
“他六岁了。”我说，“还要多大才懂？”
婆婆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老公在旁边看着我们，还是一言不发。
但我注意到，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那天晚上，老公主动找我谈话。
“小宇的事，你觉得真的是我妈的问题？”
“你觉得呢？”
老公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乐乐和小宇，你更希望咱们孩子是哪个？”
老公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说：
“乐乐。”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乐乐更让人省心。”
“对。”我说，“那你觉得乐乐为什么省心？”
“……”
“是因为他天生乖？还是因为我从小给他立了规矩？”
老公沉默了。
“我不跟他讲道理。”我说，“因为讲道理对孩子来说太抽象了。”
“……”
“我只告诉他，规矩是什么。不遵守，会有什么后果。”
“……”
“然后，坚定地执行。”
老公看着我。
“所以你从来不让步？”
“不是不让步。”我说，“是不在规矩上让步。”
“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