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银行。
她拿出自己手里仅剩的一张工资卡,里面的钱还不到五千块。
是她这个月留下的生活费。
她把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然后注销了这张卡。
柜员问她:“女士,确定要注销吗?这张卡用了很久了。”
徐知夏点点头。
“确定。”
走出银行,握着那几千块钱,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完全属于她的东西了。
虽然少得可怜。
第二站,旅行社。
她要买一张最快飞离这里的机票。
去哪里都好。
越远越好。
工作人员看着她,问:“小姐,想去哪里?”
徐知夏看着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
她的目光掠过亚洲,越过欧洲,最后停留在一片遥远的大陆上。
澳大利亚。
“悉尼。”她说,“今天,或者明天,最早的一班。”
很幸运,当天晚上就有一班红眼航班。
她用身上大部分的钱,买了一张单程票。
拿到机票的那一刻,她知道,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她没有回家。
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下午。
她没有通知任何朋友。
也没有跟公司请辞。
就这么凭空消失。
她知道这样做很不负责任。
但她顾不上了。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只想抓住一块浮木,拼命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海洋。
傍晚,她估摸着父母都出门了,才悄悄回了一趟家。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
几件常穿的衣服,所有的证件,还有那个她存了很久,却已经被取空的存折。
她把存折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什么都没写。
这本空空的存折,就是她留给这个家,最决绝的告别信。
拉着行李箱出门,锁上门的那一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扇她进出了二十四年的门。
没有丝毫留恋。
出租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窗外是熟悉的街景,霓虹闪烁。
她却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一个城市给你的归属感,从来不是因为建筑,而是因为人。
当那些你以为是港湾的人,变成了推你下水的巨浪。
这个城市,也就成了一座冰冷的牢笼。
机场里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的故事。
徐知夏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办理托运,过安检,坐在候机厅里,安静地等待着登机。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弟弟徐知远发来的信息。
“姐,我跟小莉去看好房子了,妈说钱都准备好了,谢谢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徐知夏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删除了信息。
然后,关机。
登机的广播响起了。
她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没有回头。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腾空而起。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
徐知夏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那座城市。
万家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曾几何时,她以为其中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的。
现在她知道,没有。
飞机越升越高,城市在视野里迅速缩小。
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