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把她送走,也看看这封信。”
“你看完,不管你是烧了还是扔了,爸都认了。”
“就当是……了却她最后一个心愿,也了却我们父女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最后一点情分。
这六个字,像一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那片冻土。
徐知夏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
雨好像小了一点。
十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过去埋葬得净净。
可原来,还有一封信,像一颗未爆的雷,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回去,它就永远在那里。
成为一个永远的疑问,一个永远的疙瘩。
她不想。
她的人生,需要绝对的净。
“航班信息发给我。”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徐振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你的地址和葬礼时间,还有我的身份证号码,一起发给我。”
“机票,我自己订。”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告别。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走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熟练地预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国内的头等舱机票。
十八年的岁月。
悉尼早已成为她的家。
而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成了一个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回去的战场。
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她也不在乎。
她回去,只是为了亲手埋葬自己的过去。
仅此而已。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悉尼。
心里一片空茫。
十八年前,她逃离。
十八年后,她归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无助哭泣的女孩。
她是徐知夏。
一个只为自己而活的,徐知夏。
02
飞机的轰鸣声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徐知夏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着眼睛。
那些被她用十八年时间强行压制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那一年,她二十四岁。
刚刚工作两年,凭着满身拼劲和聪明,成了公司最年轻的部门主管。
她把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都交给母亲赵春兰保管。
她说,妈,您帮我存着,这是我的嫁妆,也是以后孝敬您和我爸的养老钱。
赵春兰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她的手说,还是我女儿有出息,知道心疼妈。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这个家最受宠爱的女儿。
直到那天晚上。
一个闷热的夏夜,她加班回家,刚到门口,就听见父母在主卧里吵架。
声音不大,但很激烈。
“那可是八十五万!不是八万五!”是父亲徐振宏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你嚷嚷什么!”母亲赵春兰的声音尖锐而蛮横,“给儿子买房,天经地义!”
“给儿子买房,也不能动女儿的嫁妆钱啊!你跟她说了吗?”
“说什么说!我是她妈,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说了算!”
“你这是不讲道理!”
“我就是道理!”
徐知夏站在门外,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八十五万。
那是她工作以来,加上所有奖金,省吃俭用存下的全部。
她以为那笔钱安安稳稳地躺在以她名字开的存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