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张冰冷的照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他宁愿捡垃圾、睡阳台、被人当狗一样使唤,也不敢反抗的原因。
他在用他最后仅剩的尊严,守着我妈最后的体面。
他也在用他被踩进泥里的脊梁,守着我唯一的未来。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拉开一条缝。
刘翠芬的脑袋探了出来,颐指气使地喊道:
“老周!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去烧壶热水!老娘脚都冻僵了,要泡脚!”
父亲像被按了开关的木偶,应了一声“哎”,就挣开我的手,转身要去厨房。
我气得一把拉住他:“爸!你伤口还没好!不能劳累!”
他轻轻拨开我的手,对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楠楠,这点儿活儿不碍事。”
看着他走进厨房的佝偻背影,听着主卧里传出的游戏声和电视笑声。
我眼底最后一点泪意,瞬间蒸发。
哼。
想要房子?
想要钱?
想要作威作福?
好。
我给你们。
看你们有没有那福气接得住!
我走进厨房,从父亲手里接过刚烧开的热水壶,帮他倒进洗脚盆里。
我顺了顺他乱糟糟的白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爸,这几天,你再忍一忍。”
“女儿给你,演一场大戏。”
5
第二天一早,我像变了一个人。
我起了个大早,去楼下最好的早餐厅,买了四人份的早餐。
小笼包、豆浆、油条、茶叶蛋,摆了满满一桌。
刘翠芬和赵凯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刘翠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我没理会她的眼神,主动迎上去,脸上堆起温顺的笑。
“阿姨,赵凯,快来吃早餐,刚买的。”
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对着父亲微微低头。
“爸,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阿姨顶嘴,您别生我气了。”
父亲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刘翠芬和赵凯对视一眼,更觉得这里面有鬼。
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打开,递到刘翠芬面前。
里面是一枚金灿灿、款式时髦的金戒指。
“阿姨,这是我给您的赔礼。昨天是我太冲动了,看到我爸那样,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您别往心里去。”
新戒指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刘翠芬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脸上的防备瞬间崩塌,一把抓过戒指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嘴上还假意推辞。
“哎哟,楠楠你这孩子,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什么。”
赵凯在旁边一边剔牙,一边斜着眼看我。
“算你识相。不过光道歉有啥用?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得加钱,五千块本不够花。”
我立刻笑着接话:“五千哪够啊,现在物价这么高。以后每个月我给一万。我爸身体不好,阿姨和赵凯照顾他也辛苦,是该多给点。”
“一万?”刘翠芬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父亲在旁边急得想说话,被我暗中捏了一下手,他立刻闭上了嘴。
他虽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他选择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