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笑了。
血沫却呛进喉管。
现在的陆时衍让我觉得陌生。
却又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会在寒冬里把热粥分给桥洞的乞丐。
会将伞倾斜给屋檐下的流浪猫。
当年他能倾家荡产从死神手里抢回我。
如今自然也会把这份善良分给另一个境遇相似的女孩。
他的善良从来不独属于我。
见我沉默不语。
他声音终于彻底哑了。
“晚晚大出血…血库告急…”
“她血型非常稀有…”
“我记得,你和她是一样的…”
“笙笙,我知道对不起你…”
“但是求求你…求你救救她…”
“她太苦了…”
我虚弱地坐在地上。
我知道自己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
若再抽血救人的话,恐怕会直接丧命。
“抱歉,我不能救她。”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猛地嘶吼出来。
“不就是一块破玉吗?!”
“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难不成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一块玉?!”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一命换一命,这是你欠我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哭了出来。
“我求求你…救救苏晚吧。”
“只有你能救苏晚了。”
“那块玉我会赔给你,赔多少个都可以…”
“这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她能治好,我保证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你让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我一阵恍惚。
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确诊时。
为了能让我继续治疗。
陆时衍死死攥着缴费单。
跪在医生面前哀求能够宽限一段时。
我没有开口。
房门已经被推开。
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我被架起拖走。
知道自己仍旧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我缓缓开口。
“苏晚活下来后,我们离婚。”
陆时衍沉默片刻,声音颤抖沙哑。
“好。”
陆时衍终究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了。
我被保镖架到医院。
心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
放弃了挣扎。
这条命本来就是欠陆时衍的。
如今还了也好。
就在我想着一了百了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出任何意外了!”
我茫然抬眼。
执针的医生竟然是我多年未见的竹马。
季然。
他沉默地注视着我的化验单,眼底涌起愤怒的情绪。
“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是癌症病人?”
“她身体状况本经不起这样抽血!”
“这是在要她的命!”
周围的医生纷纷低下头。
过了片刻。
才有人低声解释道。
“有产妇大出血,情况危急,急需稀有血型。”
“陆氏集团总裁陆时衍已经表态,所有后果均由他来承担。”
哪怕已经有医生开口解释。
季然的脸色仍旧难看。
他愤怒质问。
“难道有人兜底,就能不顾病人的安危?”
“这绝非医者所为!”
我怔怔望着他。
印象中的季然性格温顺。
连言语都是温和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如此严肃、愤怒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