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借用人脉挖出了父亲早年无证教书的经历。
我记得清清楚楚,学校的那条官网写着:
“沈国强无证教书,强行要求学生感恩,是教育界的毒瘤,要求有关部门严查。”
他们不提我爸爸在乡村扎了一辈子。
不提他让多少读不起书的学生有书可读。
不提他对夏淮的好。
只说,他是毒瘤。
他不配当老师。
“那后来呢?”
老公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
女儿也好像察觉到大人的情绪不对,贴着我不肯松手。
我亲了亲女儿的头发,语气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去找了夏淮。”
4
那也是个雨天,我发了疯地跑去夏淮的学校。
我让夏淮出来说清楚,我爸是个好老师,才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我被早早等着的保安按在身下,头发、衣服,全都是泥。
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光下。
他们说我疯了。
说我耽误了夏淮这么多年还不知足。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学校的保安室,夏淮牵着周晴的手。
像看蝼蚁一样看我,跟身边的人说:
“你看她真像个疯子。”
我在雨里淋了两个小时,身下流了好多血。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我这才知道,其实我早就怀孕了。
那次也不是生理痛,是先兆流产。
我先是在医院躺了三天,又被人送去精神病院。
期间夏淮一次都没露面。
我没有手机,联系不到外界。
在精神病院的七天里,唯一能安慰我的,竟然是我流产的病例。
上面清楚地写着,我的孩子三个月了,是个男孩。
说到这,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要是那个孩子还在,也会和女儿一样可爱吧?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老公握住了我的手。
我摇摇头。
“不用逃。”
“因为……我爸死了。”
夏淮的那次声明,让我爸在全国都出了名。
他的教师身份被取消。
驻守了一辈子的乡村学校也被上面以不安全为由拆除了。
听说他死那天,只是想回学校帮一个辍学的女孩拿书包。
挖掘机没发现里面有人,推倒了教室。
那个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学生的人,最后也死在了学校里。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已经得了重度抑郁,自残了好多次。
医院怕我出事,放我回家。
放出来的时候,是周晴来接的我。
可笑吧?
夏淮连面都不敢露。
她说,夏淮准备和她一起出国了。
说我父亲的事不是故意的,怪不到他们两头上。
还给我带了夏淮的口信。
【雨菲,对不起,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和老师帮过我,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的人生还很宽广,你别再缠着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晴可以模仿了夏淮的语气。
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和不屑。
就好像那个十五岁跪在我爸面前,哭着说想要上学的男孩,从没存在过。
我知道我拧不过他们,所以只是说:
“帮我转告夏淮,他一定会不得好死。”
听到这,老公再也忍不住了,把我紧紧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