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坐了个女孩，短的皮裙，长发，背着一个菱格纹的链条包。
那包我在导语里见过。
在求助帖里，那个男孩说想买给他女朋友的奢侈品包。
周围的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在起哄：“浩哥！帅啊！”
陈浩拧了一把油门。
发动机咆哮起来。
女孩抱紧了他的腰，笑得很开心。
我走过去。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有人认出了我，眼神变得尴尬。
陈浩看见了我，头盔下的表情僵住了。
我没说话，走到摩托车旁边，伸手，拔掉了车钥匙。
发动机哑了。
“妈你什么！”陈浩一把摘下头盔。
“房产证在哪。”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什么房产证！”他声音很大，脸涨红了，“你把钥匙还我！”
“我问你，”我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你把我的房子，抵押给谁了。”
周围一片死寂。
那个背名牌包的女孩从后座上下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陈浩，眼神变了变：“陈浩，什么抵押？”
“没有的事！”陈浩急了，冲我吼，“你他妈非得当着这么多人面闹是吧？！让我丢脸你就舒服了？！”
“我丢脸？”我笑了笑，“我儿子把我房子偷了，我还不能问了？”
人群里有倒吸气的声音。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
陈浩眼睛红了，死死瞪着我：“行！你有种！你这么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推开挡住他的人，朝教学楼那边跑。
有人喊：“浩哥！别冲动！”
我站在原地，手心被钥匙硌得生疼。
有人小声议论：“他妈也太狠了……”
“听说单亲家庭，控制欲都强……”
那个背名牌包的女孩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喂？强哥？陈浩这边出了点事……”
5
我走到教学楼下面时，楼下已经围了一群人。
六层高的老楼，天台上站着个人影。
陈浩。
他跨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两条腿悬在外面。
楼下有人惊呼，有人拿手机拍。学校的保安跑过来，对着对讲机喊话。
我抬头看。
陈浩也看见了我。他手撑着墙，身子往外探了探。
“别过来！”他冲下面喊，声音带着哭腔，“让我妈过来！”
保安拦住我：“家长，您先冷静，我们已经报警了，消防也在路上——”
我绕过他，走到楼下正对着天台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陈浩。”我叫他名字，“下来。”
“我不下！”他吼，“你今天当那么多人面羞辱我！我还活什么劲儿！我死了算了！”
他开始哭，哭得很大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非要死我吗？！啊？！”他抹了把脸，“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你给过吗？！别的同学穿名牌，我用山寨！他们放假去旅游，我在家待着！我就想要辆摩托车，你骂我败家！”
他越说越激动：“我欠钱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给的生活费本不够！我在学校不要面子的吗？！你现在还来学校闹！我以后怎么混？！”
围观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好像是他妈不给他钱……”
“挺惨的……”
“再怎么样也不能孩子跳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