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谋。
这叫病逝。
看着他手里那瓶药,我突然就不疼了。
原来,恨一个人到了极致,是宁愿背负一辈子的良心债,也要看着她去死。
我松开了死死抓着床单的手。
在那足以致死的剧痛中,我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极轻的笑。
视线彻底黑下去的那一秒,我听见药瓶落地滚动的声音。
骨碌碌
一直滚到了我的手边。
可是江淮,太迟了。
药瓶滚落的声音,砸在江淮心上。
他又疯了一样把我送进ICU。
那一晚,我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再醒来时,我变得很乖。
不哭,不闹,按时吃药。
江淮以为我想通了,眼神里的戾气散了不少。
可他不知道,我趁护士换药的空档,已经在手机上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
既然活着是个累赘,死后把自己捐得净净,也算积点德。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暴雨。
我想给江淮熬点醒酒汤。
手抖得厉害,去拿碗的时候,袖口不小心带倒了旁边那个不起眼的陶罐。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雷雨夜里格外刺耳。
江淮闻声冲进厨房,看到地上的碎片,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他为了治许瑶的失眠跑了三千个台阶从寺庙求来的安神罐。
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怒火。
“简凝,你是不是要把我身边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毁了才甘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只是想给你煮汤”。
可他本没给我机会。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拖一个垃圾。
“既然你这么喜欢搞破坏,那就滚去外面搞,别脏了我的地!”
落地窗被狠狠关上。
我在暴雨中站了很久,浑身湿透,心口的绞痛越来越烈。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院子,朝着江边走去。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冷还是疼。
大概是快死了吧,我竟然出现了幻觉。
前方的雨幕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那个年轻的,还没被生活压弯腰的江淮,就站在那光晕里。
他没穿那身昂贵却冰冷的西装,穿着我给他织的毛衣,笑着朝我招手:
“简凝,我不累了,我们回家。”
回家……
我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虚幻的影子:
“好,我带你回家。”
脚下一空。
身体失重的瞬间,我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了头顶,像极了那个雨夜他温暖的怀抱。
我带你回家。
“扑通!”
几乎是落水的同一秒,身后传来江淮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淮追来了。
他疯了一样跳进江里,把我捞上岸。
“简凝!简凝你醒醒!你不准死!”
雨水混合着江水,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淌下,
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颤抖着手伸向我的口,本能地想要按压急救。
可手掌在触碰到我心口的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那里有一颗,离主动脉只有两毫米。
不能按……按下去,她会死得更快。
“呼吸啊……简凝你呼吸啊!”
他不敢按压,只能拼命地给我做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