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雯依偎在他怀里，声音甜得发腻。
“浩浩你真好，比某些抠门的姐姐强多了。”
她说着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都是得意。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包，记得价格，两万八。
上个月林浩跟我说没钱交房租，我转了他五千。
我说哦，转身要走。
林浩在身后喊。
“姐，那五十万你抓紧啊，雯雯家催得急。”
我背对着他挥挥手，没回头。
手里的纸袋被我攥得很紧，边缘硌着手心。
我慢慢松开手指，看见掌心被压出的红印。
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
“薇薇，那五十万什么时候打，你弟等着签合同呢。”
背景音很吵，有麻将碰撞的声音。
她应该在棋牌室。
我走到路边拦车，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妈，我们谈谈。”
我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麻将声停了，妈妈的声音警觉起来。
“谈什么，你别想耍花样。”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地址。
车窗外风景在倒退，高楼，广告牌，行人。
所有东西都在向后跑，像我过去的三十二年。
“谈谈这十年，我给你的六十八万，到底花哪儿去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窗外一家婚纱店的橱窗。
模特穿着白纱，笑得像个假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见妈妈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冷。
“你在哪，现在见面。”
我说好，挂断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眼神有点好奇。
我对他笑了笑，他立刻转回头去。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通话结束。
背景是我和妈妈的合影，去年春节拍的。
她搂着林浩笑得很开心，我在旁边，像个多余的装饰。
我把照片删了，换成纯黑色的背景。
这样挺好，净。
3
我选了小区门口的咖啡馆，落地玻璃，外面能看清里面。
妈妈进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像抹了一层灰。
她坐在我对面，包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想什么。”
她没点东西，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把牛皮纸袋推过去，三十八页纸在桌上滑了半尺。
“解释一下。”
她翻开第一页，眼睛扫过那些数字。
然后她猛地抬头，一巴掌拍在桌上。
咖啡杯跳起来，褐色液体洒在纸上。
“你查我账，反了你了。”
她的声音很大，隔壁桌的情侣转头看过来。
我按下手机录音键，屏幕亮了一下。
“我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
妈妈的手指在纸面上戳，指甲刮出刺啦的声音。
“钱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给谁给谁。”
她翻到三年前那页，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