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享晚年？
说得真好听。
她们要是真有这份心，过去五年什么去了？
“送去养老院之后，你就解放了。”
林梅的语速开始加快，眼里的精光越来越亮。
“你可以去找份好工作，可以去谈恋爱，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至于家里的那套老房子嘛……”
她终于说到了重点。
“我跟你二姑打听过了，那一片，马上就要拆迁了。”
“到时候，就由我们两个女儿来处理拆迁款和安置房的事。”
“毕竟你是孙女，是外人，这种事不好出面。”
她说完，顿了顿，像个慷慨的施舍者，抛出了她的诱饵。
“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拆迁款下来，我们分你十万块，算是你这几年的辛苦费。”
十万。
用十万块，买断我五年的青春，买断爷爷最后的尊严，还要夺走他唯一的安身之所。
她们的算盘打得真响，响得我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我想起爷爷在桌下的警告，那股攥紧我的力量，原来是在告诉我，要提防这样一群刽子手。
她们不是亲人，她们是来分割血肉的。
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抬起头，迎上她们志在必得的目光，第一次，用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平静语气问道：
“过去五年，爷爷生病住院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过去五年，我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爷爷，交不起医药费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开她们虚伪的画皮。
“现在，房子要拆迁了，你们就出现了。”
“带着一份养老院的传单和十万块的‘辛苦费’，来安排他的人生，来决定我的未来？”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林梅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林晚！你怎么说话的！”
她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们是你的长辈！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爸那套房子了？”
“我告诉你，没门！那是我和我妹的家产，你一个孙女，凭什么霸占？”
道德绑架的帽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扣了上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一点也不生气了。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冰冷的失望。
我站起身，不想再跟她们浪费口舌。
“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你们的计划，还是等下辈子再做梦吧。”
我转身准备离开。
林梅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林晚你给我站住！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由不得你！”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包厢。
门外，爷爷一直靠在墙边等我，他的身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又异常坚定。
看到我出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走，我们回家。”
“嗯，回家。”
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如同过去一千多个夜里一样。
身后，是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和一场注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战争。